所以后来的父亲脑卒中、老中医治心因性失明,都是他们制造的谎言,只为了不让他再继续和盛灼见面。
原因是不想让他再受到伤害。
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是盛灼说的那句“我就消失在你的世界”是什么意思?
联想到“如果要死,只能我死。”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宋鹤清猛地明白了什么,跌跌撞撞地跑下楼,脚步慌乱。
楼下的堂屋空荡荡的,没有盛灼的身影。
他连忙拉住堂屋门口的王翠慧,声音急促:“大娘,小绍去哪儿了?!”
王翠慧抬起头,看到宋鹤清的眼睛能看见了,惊讶得一时失语,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指着外面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看到他跑出去了。”
宋鹤清二话不说顺着她指的方向跑了出去。
他奔跑着,看到从山上下来一位大爷,背着一捆柴,慢悠悠地走着。
宋鹤清连忙抓住陈大爷的胳膊:“大爷,你看到霍绍了吗?”
陈大爷被他抓得一哆嗦,抬起头看到宋鹤清的眼睛,也震惊了,一时磕磕巴巴说不出话:“宋、宋医生,你、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宋鹤清没有心思解释,只是急切地追问:“大爷你快告诉我,你看到他了吗?”
陈大爷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指了指身后的尖突山,语气有些迟疑:“他、他刚才跑上山了,跑得很快。我叫他,他也没理我。”
宋鹤清不敢多想,立马就朝着尖突山的方向跑去,脚步越来越快,哪怕山路崎岖,也丝毫不敢停下。
陈大爷站在原地,还在惊讶宋鹤清的眼睛能看见了,嘴里喃喃自语:“真是神奇,真是神奇……”
可转念一想,霍绍失魂落魄跑上山的样子,还有宋鹤清刚才慌张绝望的神情,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哎呀不好!”陈大爷大喊一声,连忙把背上的柴扔在地上,转身跟着往尖突山上跑。
一边跑,一边大喊:“宋医生,等等我!”
宋鹤清一边爬山,一边大声喊着盛灼的名字,在空旷的山里回荡。
“盛灼!”
“盛灼!”
山路崎岖陡峭,他跑得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干得发疼,脚下好几次差点滑倒,可他依旧没有停下。
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爬到了山顶。
山顶上风很大,吹得他头发凌乱,衣衫猎猎作响。
他累得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头一看,赫然看到悬崖边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盛灼!
宋鹤清他猛地停住脚步,不敢上前。
盛灼站在悬崖边,风吹动他的衣角。
陈大爷也紧随其后爬到了山顶,看到悬崖边的盛灼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大声喊道:“霍绍快回来,危险!那下面是悬崖!”
盛灼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看到宋鹤清也在。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半边衣服。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他深深看着宋鹤清,声音残破却字字清晰:“宋鹤清,这辈子我对不起你,我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所以……”
宋鹤清的心脏跳到嗓子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盛灼缓缓吐出后面的话。
“我适合去死!”
话音落下,盛灼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啊——”陈大爷惊叫一声,连忙跑过去,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可什么也没有抓到。
宋鹤清那声“不要”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已经跳下去了,根本没给他阻止的时间。
他亲眼看着盛灼跳下悬崖,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极大的冲击力令他心脏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脑子里想的还是盛灼的样子,还是他沙哑的声音,还是那句“对不起,我爱你”-
再次醒来时,宋鹤清躺在李家二楼的卧室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刺眼,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楼下坝子上全是村民们议论纷纷的声音。吵吵嚷嚷,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那个哑巴突然说话了!声音可难听了,跟破锣似的!”
“还有还有,宋医生的眼睛居然能看见了!之前还瞎了那么久,怎么突然就好了?真是奇了怪了!”
“太离奇了,我们村子这是山神显灵了吧?什么奇怪的事都发生了!”
“你们说霍绍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跳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