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富贵父子三人早就没了影。
盛灼动了动手指,想撑着地起来, 可胳膊刚用上力,左腿的剧痛就猛地袭来。
左小腿已经断了, 右腿被棍棒攻击过剧痛无比,没办法站起来。
他痛苦地把脸埋进土里。
自己现在是个残废了。
宋鹤清还会要他在身边伺候吗?
宋鹤清眼睛瞎了,本就需要人照顾,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只会拖累宋鹤清。
宋鹤清会不会嫌他麻烦,会不会让他离开?
狗子还在不停地拱他,舌头舔着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盛灼缓缓抬起头,赫然看到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拄着拐杖磕磕绊绊走来。
霎时间原本晦暗无光的眼睛骤然焕发生机,连呼吸都忘了,身上的疼痛仿佛也减轻了几分。
宋鹤清竟然来找他了!
但是宋鹤清眼睛看不见,拄着拐杖行走艰难。嘴里还在喊着“小绍”。声音带着慌乱和担忧。
看着宋鹤清瞎着眼拄着拐杖还专门来找他,心疼得不行。一时间忘了浑身的剧痛,只想着快点到宋鹤清身边。
他的手臂还有力气,还能爬。
于是盛灼咬着牙,抬起胳膊,手掌按在粗糙的泥土上,手指抠进土缝里,一点点往前挪。
手掌和膝盖蹭过地面,磨得生疼,眼睛一刻也不曾离开宋鹤清的身影。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爬到宋鹤清身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宋鹤清就可以少走一点。
车车急得团团转,看一下盛灼,又看一下宋鹤清。汪汪叫着,像是在传递消息。
见宋鹤清走错了方向,车车又朝着宋鹤清跑去。咬住宋鹤清的裤脚,想把他往盛灼的方向带。
宋鹤清听见狗子又跑回来的声音,接着咬扯他的裤脚,拖着他往前走,心里越发着急。
他知道,霍绍一定就在附近,而且伤得很重。但是霍绍是个哑巴,不能呼救。一想到这里心就疼得厉害。
慌乱之下没注意脚下,踩在一颗拳头大的石头上,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拐杖也滚到了一边,发出“哐当”一声响。
远处盛灼看到宋鹤清摔到了,下意识就要张口大喊,但又死死忍住了。
他攥紧拳头,眼眶红了。
他被打断了腿没哭,浑身剧痛没哭,但看见宋鹤清瞎着眼来找他,摔得那么重却哭了。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喊:你就站在原地等我!我很快就会爬过来!
曾经你朝我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剩下那一步我却不曾朝你走去。
现在你一步也不用走,我朝你走一万步!哪怕爬,我也要爬到你身边!
盛灼不停地往前爬,手掌被粗粝的地面磨得血肉模糊,碎石子嵌进掌心,鲜血渗出来,他全然不觉。
手臂发酸,力气一点点流失,身体虚脱到了极致,可他没有停下,眼里心里只有宋鹤清的身影。
哪怕到了生命的尽头,也要朝着宋鹤清的方向爬,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头的宋鹤清趴在地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摸到拐杖。赶紧撑着地站起来,脚步依旧踉跄,可没有停下,在狗子的汪声中寻找方向,继续朝前走。
“小绍!”
“小绍你还好吗?”
“小绍你在哪里?”
“打一个响指回应我好吗?”
盛灼打了响指,但是距离太远,宋鹤清听不见。
他已经爬了十来米远,拖行的痕迹上一路带血,触目惊心。
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可依旧凭着一股信念不停地往前爬。
狗子原地急得团团转。明明两人只是隔着一百多米距离,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相遇得那么艰难。
车车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再来回周旋,对着宋鹤清汪汪叫了两声,随后撒开腿飞奔离去。
它要去找李国富!
现在这里就只剩下盛灼和宋鹤清。
两人都不肯放弃,拼尽全力朝着对方靠近。
距离越缩越短,逐渐缩到了三十米。
宋鹤清隐约听到了爬行的摩挲声,鼻头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小绍,是你吗?你别爬了,我来了……我马上就来了。”
终于,狗子带着李国富跑过来了。
李国富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他虽然跛脚,但跑得不慢,焦急地跟着车车跑来。
他看到趴在地上艰难爬行的盛灼,还有拄着拐杖跌跌撞撞行走的宋鹤清。
盛灼满身是血,身后拖了长长的一道血痕,脸色瞬间大变,嘴里惊呼出声:“哎哟我去,霍绍你小子怎么浑身是血啊!”
他这辈子只有杀猪杀畜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