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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太多的情绪,他无法宣之于口。在这无人的地方,他纵情释放着压力,歌声震颤着灵魂。

    他闭上双眼,任由情绪裹挟着自己。

    整个山顶都是他的舞台,朝阳是他的聚光灯,风声是他的和声,草木是他的粉丝,树叶是他的应援灯。

    他与大自然共鸣,灵魂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升华。

    从前他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谁也看不到,谁也瞧不起。他高高在上,他骄傲自负,他目空一切。

    全世界就该围着他转,觉得所有人都该像他粉丝一样将他奉为神明,为他摇旗呐喊,为他尖叫疯狂。

    可此刻他觉得世界如此之大,自己如此渺小。他也不过是万千世界里曾经乍亮过的星。

    星之所以会发光,那是因为反射了太阳的光。

    一旦太阳西下,星就不亮了。

    他是星,而太阳是宋鹤清。

    因为宋鹤清,他才发光。没有宋鹤清,他就是一颗晦暗的石头。

    他可以失去所有,唯独不能失去宋鹤清!

    他肆无忌惮地歌唱,宣泄心底的情绪,逐渐忘乎所以,歌声越来越激昂,像是要把这山间的万物都唱醒。

    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通体舒泰的愉悦感直冲天灵盖,所有的烦恼与压抑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直唱一直唱,唱到嗓子干疼,逐渐回神。

    隐约瞥见山下有个人影在朝自己挥手。

    那人在晨雾中,他看不清是谁,只看到对方不停挥着的手。

    盛灼下意识地挥手回应,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演唱会现场,台下座无虚席,粉丝们挥舞着应援灯牌,热泪盈眶地跟着他一起歌唱。

    但山下那人的挥手动作越来越急促,满是焦灼,像是有什么急事。

    盛灼觉得有点不对劲。停下歌声。皱眉仔细看那人。

    那人似乎在朝他大喊着什么,但距离太远,他什么也听不见。

    紧接着,那人一个劲地朝右边挥手示意。

    盛灼猛地扭头看右边,赫然发现牛不见了!

    牛呢?!

    放的牛呢!

    不会是被他歌声吓跑了吧!!!

    他慌乱地四处张望,最终在另一侧的山坡上,看到了一个仓皇逃窜的牛影。

    那牛顺着山坡往山下跑了!

    他顾不上多想,朝牛跑的方向追去。

    山坡陡峭,布满了碎石与杂草,他跑得又急又快,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顾不得疼,咬着牙爬起来,刚跑两步,又被野蛮生长的枝桠绊倒,手肘蹭破了皮,后背也被树枝刮出几道血痕,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

    可他根本顾不上身上的伤,眼里只有那只越跑越远的牛。

    他怕牛丢了,不好跟吴婶交代,到时候又会给宋鹤清添麻烦。

    他跌跌撞撞地追着,衣服被枝桠刮破,鞋子沾满了泥,鸭舌帽也歪了,模样狼狈至极。

    追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终于在山脚下的小溪边追上了牛。

    牛正低着头,悠闲地喝着溪水,全然不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盛灼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呼吸,低头看向自己的模样——衣服被刮坏了不说,还沾了土和草,膝盖和手肘的伤口渗着血丝,后背的刮伤被汗水浸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心里瞬间有了怒气,盯着牛的背影:这死牛,跑了也不声不响,害他追得这么狼狈!

    他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泄愤般朝牛屁股砸去。

    “啪”的一声,石头精准砸中,牛吃痛,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愤怒的“哞——”。

    下一秒,一双牛眼变得通红,转头就朝着盛灼直冲过来。

    盛灼没想到这牛竟会反过来攻击自己,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这会儿又开跑。

    牛顶着两个尖锐的牛角,紧追不舍,厚重的蹄声砸在地面上,像是在催命。

    盛灼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牛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脏狂跳不止。

    从山上一路狂奔而下,冲进了山下的田野里,初秋的风裹挟着稻谷的清香,吹拂在他脸上。

    金黄的稻谷在风中摇曳,形成一片起伏的稻浪。他飞快穿梭在稻穗之间,稻穗划过他手上受伤的皮肤,带来阵阵刺痛。

    阳光洒在稻浪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泽,盛灼狼狈逃跑的身影与这片静谧的稻田格格不入。

    就在他快要体力不支时,终于看见不远处的田埂上站着一个村民。

    盛灼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差点喊出“救命”。

    但他现在是个哑巴,只能挥着手臂,拼命朝村民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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