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温暖,是宋鹤清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属于“人”的温暖。
一周后的中午。
宋桦出去买午餐,病房里只剩下闭目养神的宋鹤清。
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即使不睁眼,那种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宋鹤清也绝不会感觉错。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来人。
果然是盛灼。
盛灼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带着鸭舌帽。脸色有些憔悴,眼下乌青更重。
病房里忽然死寂,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那天,”盛灼开口,“情况太突然了,Knox离我最近,我下意识就……”
宋鹤清静静看着他,像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Knox他跟我在音乐上是绝无仅有的知己,你明白吗?那种共鸣,世上再找不到第二个人,我不能失去他……我的音乐不能失去他。”盛灼说。
呵。
音乐。
知己。
宋鹤清心里冷笑。
所以,在生死关头,他盛灼的天平,毫不犹豫地倾向了能与他灵魂共鸣的音乐知己,一个只跟他合作过一次的人。
而不是那个跟了他十九年、爱了他十九年、在那一刻还想推开他的傻瓜。
“你在我后面,”盛灼继续说,目光落在宋鹤清缠满绷带的左臂和腿上,又移开,“你当时……应该可以躲开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冰锥,再次刺像宋鹤清千疮百孔的心。
是啊,他可以躲开。
如果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去推开盛灼,以他当时的位置和反应时间,完全有机会向旁边扑倒,顶多受点轻伤。
是他的本能,把他自己送上了死路。
多么讽刺。
宋鹤清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沙哑,却异常清晰平静:“盛灼。”
盛灼浑身一震。
这是宋鹤清第一次用这样冰冷、疏离、毫无感情的语调叫他的全名。
宋鹤清看着他,眼里不再有往日的隐忍悲伤,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怨恨,和一种看垃圾般的恶心。
“我恨你,”他说,“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你。你能滚出我的世界吗?永远地,彻底地,滚出去!”
盛灼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心脏,踉跄着后退半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那个认识了十九年的人。
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宋鹤清。
他认识的宋鹤清,眼里永远有他,永远温柔,永远会原谅他无数次,爱他爱得要死,爱得失去自我。
“不可能,”盛灼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恐慌和固执,“宋鹤清,你别想。这辈子,你都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你休想!”
“是吗?”宋鹤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那我们试试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宋桦提着午餐站在门口,看到盛灼,额角青筋瞬间暴起!
“盛灼!你他\妈还敢来!!!”宋桦怒吼一声,将手里的餐盒往地上一扔,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把木质椅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盛灼的后背狠狠砸了过去!
“砰——!!!”
沉重的闷响。
盛灼猝不及防,被砸得向前扑倒,撞在病床尾的栏杆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而宋鹤清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宋桦喘着粗气,狠狠瞪着蜷缩在地上的盛灼,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盛灼扶着床尾,艰难地站起身,背脊火辣辣地疼,可能骨头伤了。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冰冷无情的宋鹤清,又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杀气的宋桦。
最终什么也没说,黑着脸,一步一步,缓慢而狼狈地走出了病房。
宋桦立刻冲到床边,急切地问:“小清,你怎么样?那个畜生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又威胁你了?”
宋鹤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望向满脸担忧的宋桦,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异常的平静。
“大哥,”他声音很轻,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们……能帮我悄悄离开这里吗?”
宋桦一愣:“离开?可你的伤……骆衡说至少还要休养两个月才能考虑出院复健。”
“我可以去别的地方休养,”宋鹤清打断他,眼里是宋桦从未见过的清醒和决绝,“我必须尽快离开。多待一天,多见他一次,我都觉得窒息。大哥,帮我。”
宋桦看着弟弟眼中那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