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得很沉,呼吸轻浅,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尊被时光磨去了棱角的玉石雕像,清冷精致,气质出尘,却蒙着一层看不见的灰尘。
骆衡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他想起大学时的宋鹤清总是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想起宋鹤清在实验室里小心翼翼称量药材,在义诊时耐心地为老人把脉,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那时的宋鹤清眼里有光,那是对医学的热爱,对未来的憧憬。
可现在呢?
骆衡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
宋鹤清很轻,轻得让他心疼。
他把宋鹤清放在卧室的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卧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干燥温暖。
骆衡拿出针包,准备针灸。他需要解开宋鹤清的睡衣扣子,以便取穴。
第一颗扣子解开,露出白皙的锁骨。
第二颗,第三颗……
当睡衣完全敞开,露出宋鹤清的上身时,骆衡的呼吸骤停。
那具身体上布满了暧昧的痕迹。
锁骨处有深红的吻痕,胸口有齿印,已经泛青,可见当时咬得多重。
腰侧有指痕,是被人用力握过的证据。
甚至在小腹处,还有未完全消退的暗紫色的淤青……
这些痕迹新旧交错,有些已经淡去,有些却新鲜刺目。它们在灯光下无所遁形,像一场无声的控诉。
骆衡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
他看见自己的手在颤抖。
愤怒,痛心,几乎要冲破理智。
原来如此。
难怪明明两人早已不是继兄弟关系,他们却还是过从甚密。
难怪宋鹤清这十年来一直单身,拒绝了所有可能的感情。
难怪宋鹤清能包容盛灼的一切坏脾气,对盛灼的无理要求予取予求,对盛灼永远温柔耐心,永远随叫随到。
他早该猜到的。
可是……盛灼呢?
他被宋鹤清捧在手心里呵护了十多年,可曾看到宋鹤清的付出?
可曾珍惜这份毫无保留的爱?
可曾回应过宋鹤清的感情?
可曾保护宋鹤清不被那些疯狂的粉丝伤害?
可曾……哪怕一次,规划过两人的未来?
恐怕没有。
在盛灼眼里,宋鹤清大概只是一个听话、顺从、好用又好掌控的“所有物”吧。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一个不会反抗的温柔乡,一个……好操的玩物。
最后这个词在脑海里炸开时,骆衡猛地闭上眼睛。
双手死死握成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肤。
疼痛让他勉强保持理智,可胸腔里那股暴怒的火焰却在疯狂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许久,骆衡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眼里那些翻涌的痛恨、痛苦和痛惜,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俯身,镇定地打开针包,取针。
银针在他手里稳如磐石。这是十年临床练就的基本功,即使心绪滔天,手下也不能有半分偏差。
大椎穴,第七颈椎棘突下。针尖刺入,捻转提插,手法娴熟。
风池穴,曲池穴,合谷穴……
每一针都精准,每一针都沉稳。
骆衡强迫自己沉浸其中,用专业隔绝那些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情绪。
他观察着宋鹤清的反应。眉头在进针时微微蹙起,又缓缓松开。呼吸逐渐变得深长平稳。
针灸持续了二十分钟。
做完这一切,他给宋鹤清盖好被子,关灯,轻轻关上卧室门。
客厅里十分安静。
骆衡走进书房,打开了书房角落的一盏旧台灯。
昏黄的光圈笼罩着书桌,他在电脑前坐下,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张脸显出几分阴郁的棱角。
他在电脑上登录了几个加密的聊天软件。
群聊窗口一个接一个弹出来。
这些群的名称都很隐晦:“星光观察组”、“娱乐圈纪律委员会”、“真相挖掘小队”……
但它们的共同点是:成员都是盛灼的黑粉。
而骆衡,是其中三个核心群的群主。
他点开一个群,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屏幕的光反射在他眼睛里,冰冷而锐利。
这些年他一直在做一件事:收集盛灼的黑料,然后有策略地释放出去。
那些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