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阎受用下,搂着人,将伞偏斜些过去:“能使些法子激励民户自只有逮着这些法子使,要不得寻常苦口婆心劝,人听不进去反还能寻着些怪话来说。”
宋风随轻笑了一声,他在段阎耳朵跟前小声道:“祖父先前教我好生看看你如何选兵的,回去了细说与他听,一会儿我与他夸你。”
段阎听得这话,眸间不由含笑:“却也别夸得太明显了,到时祖父该不信你说的话了。”
两人说着钻进了马车里,征兵的事情算是告了一段落,但这番有了兵,段阎便更不得甚么空闲了,立需得带着人每日进行训练了。
日子一天天冷下来,眼见就要到年关了,外头不知是个甚么光景,但常人都晓得要过个好年需是好米好肉。
如今打仗四处封关,商户几乎是都断了,消息不流通,官道上也没有了运送货物的商人,他怕山里的那几窝子匪徒没得了商户能抢夺,心思尽都落在了城镇上。
紧临过年前的这段时间,还得好生留意着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腊月里寒风呼啸, 段阎天不亮便出宅子去校场上,亲自带着新兵训练。
这头十天半月间,主要还是训练新兵的体能, 天亮前晨跑醒神, 用了餐食后,继续训练俯卧撑、仰卧起坐、蛙跳、冲刺跑等事项。
休息时, 进行口号、纪律的培训。
在这一段时间里,不单是要提升民兵的体能, 还要扭转从散漫民户到士兵的思维转变。
民兵从前都不曾过过这样的日子, 而下进入这般集中的训练,简直觉是比春秋上种地收谷还劳累,每日训练了回去, 身子好似给人打了一顿似的, 头重脚轻, 沾了床铺就能睡死过去。
如此紧密的操练下, 过得不习惯,不乏人叫苦。
私底下都团在一处抱怨劳累,嚷着说不想干了。
但嘴上说得凶, 实却也没得人真走。
此番能进来训练, 都是通过了层层筛选才得的机会, 上头说了, 凡训练中途要退出的人, 以后无论如何都不得再录用。
且又还已经领了一半的月俸, 要走肯定是要退还回去的。需知拿月俸回去家中时, 家里人个个儿都欢喜得不成,因是竞争才成的民兵,当时许多人被淘汰, 他们这等成了民兵的家里人都格外有脸面,对外都吹嘘得很。
这要是吃不得苦想走,衙司这头就算不为难肯许他们离开,怕是家里头反还头一个不答应。
如此思想,私下和同伴叫完了苦后,第二日又都齐聚照常去训练了,也没真见着谁走。
白日里正练着时,聚集了精神,却也没见得真就多难熬,更何况他们练什麽,总练也一直都带着他们练,从也没见段阎叫唤一声累的。
此番苦过了六七日,民兵们渐渐习惯了这节奏,体能也肉眼的有所增长,所谓是渐入佳境,叫苦声少了,训练得反是更认真了起来。
段阎去带兵了以后,宋风随便少能见着这人了,早间他起得再早,一问安哥儿,说是已经去了校场,晚间天见黑了,也见不得人回。
说得还同住在一宅子上,竟还生是跟分居了两地似的。
宋风随要想见着人,还得去校场上才能瞧见。
不过那头如今已有了看守,不许人随意进出,他要进去的话看守自然也不敢拦他,但到底都是男人堆,他没事往那边钻也不大好,教人以为他好黏段阎似的。
唯是送药的时候,能借着公事去一回,在校场上看看段阎领兵操练。
却也不晓得这人如何想出些稀奇古怪的点子,让人仰卧起身,似蛙一般跳跃。
若不是他通晓医理,知人筋肉走向,晓得此番动作能训练到筋肉,只怕寻常人还以为是闹着纯折腾人使的。
他有些疑底下的人难道就没有意见?却是在整理好医药后从帐篷里出去时,瞧见寒冬冷风下,因训练出汗而薄穿着短襟的段阎时,有了些答案。
这人宽肩蜂腰,一举一动间莫不见利落。
单手俯卧时,面不改色,光能看着一长条像是坚硬的铁板一般上下。
那冬日里的厚衣一脱,同是男子看其提拔和一身匀称有力的筋肉,自少了几分怀疑这套训练法子。
宋风随心道也不是头回见他薄衣下的身形,先前就晓得不差。
但不知是因着人太忙,有些日子没得空闲腻歪在一处了,还是他带着新兵训练,一连将自个儿也练着了,他瞧着怎么比前阵子热些的时候,瞧见的还要更好了些。
他摸了摸鼻尖,今晚说什麽也要去好好看看才是。
段阎带了一晌午的兵,听得守卫说宋风随今朝送了药过来校场上,他得了歇息便连忙往帐篷那边钻。
过去时,却只见着个军医在那处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