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套说辞,此番却没什麽人谈论货物的事,竟都说起了战事乱事,共说一气下,好似天下就要大乱了似的。
如此越说越乱,一众人反还松下心神,不觉明历,觉是人多真假话混谈,当做了笑料。
独却是段阎和宋风随越听越是身子发冷。
这其间定也不乏有本地的商户混在其中,为了涨价又或是甚么旁的目的故意扇风点火,营造恐慌。
但他俩晓得乱象并非空穴来风,这般看似各执一词的侃大话,实则四面八方当真都有了硝烟。
其实早就知晓了如此结果,要不得两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然则战火燃得这样快,还是有些出乎两人的意料。
宋风随捏着段阎的衣角,抬眸有些担忧的看向他。
“没事,别怕。”
段阎轻轻抚了抚宋风随的后背,宽慰着人:“我们赶紧采买了东西就回镇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城里散出战事的消息, 也不过就三两日间,城中的商户似是说好了一般,集体都涨起了价, 尤其是米粮, 一日一个价,一家更比一家高。
此前岩镇一带起了时疫, 段阎和宋风随便见识过了一回乱象,彼时不过身居小镇子上, 再是乱人口铺子也便那样多, 时下居在县城里头,见着商户肆意涨价,老百姓怨声载道争抢粮食的场景, 要比镇子上更是让人看着震撼得多。
县衙司加大了公人调停物价, 街上巡逻的官差肉眼可见的增多, 四处在抓阻谈论和散播外头起了战事消息的人。
这般景象, 没有太起到好的作用,反倒是更教人心惶惶。
段阎顾忌不得这些事,趁着价格在涨得更凶前, 紧着手头的钱银买足了七车货物, 不敢久耽搁, 急带着人往回走。
城外一路的官道上, 运货的游商面色都不大好, 不知是心理作用, 还是当真乱了的缘故, 此番从抚阳城出来撞见的商户,似乎都要比先前从府城过来时遇着的要沉闷得多。
段阎一行人拖着沉重的货物,谁人都不敢吆喝一声要歇息, 闷着头想是尽快平安的将货给带回镇子上。
如此一连赶了五六日的路,快是要近了康县,这越是往他们县城一带走,倒是愈发的清净起来,许是往这一片进出做生意的商户少了,消息不流通,一应竟还是老样子,安安静静的。
诸人却松散不得半口气,眼看着距家里更近了,但官道也更为的难走,偏又逢着一连不停的冬时雨,道路泥泞打滑,牲口摔倒,车子都翻了两回。
时遇着陡峭的大坡,久赶路的牲口耐力大不如前,使鞭子都抽不走,大伙儿没法,只得下车来使人力一车一车的将货物推过陡坡。
道儿上稀泥能没过小腿,浑然便是在稀泥浆子里淌着走,一行人弄得当真是又累又狼狈。
这日上,总算进了康县的地界儿,诸人都略松了口气。
清早在驿站用了些干粮,一连落了几日的雨,总算是消停了,段阎一行人想是趁着没下雨尽快赶些路,这般紧着脚程,再是有两日就能到镇上了。
宋风随坐在车子里头,康县这带林木密布,一入冬来天气当真冷得不成。
他紧裹着衣裳,掀开了车窗帘子,见着外头虽没落雨,但雾却浓得很,天又阴沉沉的,一眼望出去,丈外已是人畜不分了。
看着这天气,他心里头有些不大安宁,倏就教他想起了先前在山里走失了那回,也是这样大的雾,昏黑压压的,虽是沿着道在走,却像是往什麽迷雾窝子里钻似的。
马背上的段阎紧盯着路况,见是马车里的帘子掀开了一角,他驱马过去。
“怎的了?可是不舒服?”
接连几日急赶路,休息得都不大好,宋风随这几日面色可见的苍白。
天气又冷,段阎也很担心人的身子扛不住,故此时时的留意着人。
宋风随是久坐着车子身体发僵,又因没有睡好,路不平整颠簸得教他有些反胃,但知此大伙儿都不容易,没得自己再挑三拣四。
他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见着雾大得很。”
段阎抬头看了眼浓浓的雾色,大抵猜到了人在想什麽,他安慰道:“这是在官道上呢,只要沿着大路走不分叉,闭着眼都走得回去。”
宋风随笑而轻应了一声,他见段阎在雾气里的脸颊有些冷硬,这人总是面色沉静,教人看着安心,实却肩上的压力不小,只藏在自个儿心里,瞧是唇都有些干裂起皮了。
他将腰间的水囊取下,递了出去:“还是热的,喝一些。”
段阎依言接下水囊,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且是还没得再吃,就听得前头“噔”得一声闷响,动静大得惊飞了林子里的一群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