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眼疾手快地扶住墙壁站稳, 可当她再次看向浴室门口时, 却发现那双脚已然消失无踪, 仿佛这也只是她的错觉。
但雁惊春十分确定, 那双脚打滑的时间比她早了一秒, 这绝不是能用“倒影”解释的现象。
她走出浴室,一边扯过一旁的浴巾草草擦了擦身体,一边穿过卫生间往外走去。
刚一打开门,她便发现门口的地面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张纸,看起来有些像万越川留给她的手写信。
可是那封信不是被她放在了茶几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迅速蹲身将纸拿起,扫了一眼,随后顿时愣住。
纸上是她自己的笔迹:
【今天, 我遭到了安全区的全区通缉,我好害怕。 】
【还好我提前来到了这个避难所,这里有生活用品、有食物、有武器、有药物我可以把这里当作藏身之处。 】
【我躺在床上睡了好久,然后起身给自己注射了几支药剂,接着又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阵,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
【我决定去洗个澡。 】
【由于我实在是太害怕了,以至于在洗完澡准备出去时,我将自己双脚的倒影当成了追兵。 】
【慌乱中,我踩到浴室里的积水,滑倒了。而我的脖子恰好扎在了置物架外突的钉子上。 】
【我的颈动脉被穿透了。鲜血喷涌而出。 】
【我死了。 】
雁惊春一目十行地浏览完上面的文字,忍不住冷笑一声:“故弄玄虚。”
用她的字迹、她的口吻写下这篇笔记,是想要恐吓她吗?
她的精神可没那么脆弱。
雁惊春动作麻利地套上衣服,随手将纸条揣进口袋,端起枪在屋内搜寻起闯入者的踪迹。
她先是检查了房间的门窗,发现它们仍旧是反锁状态,没有任何被闯入的痕迹。
接着她又查看了客厅、厨房和储物间,这些地方也一切正常,就连东西的摆放位置都没有丝毫变化。
最后,她来到了卧室。
这里还和她离开时一样,窗帘紧闭,光线昏暗,被子胡乱地丢在床上
等等,那团被子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雁惊春屏气凝神,抬起枪对准了那块凸起。
不料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推力猝然袭向她的后背,直接将她面朝下地推倒在了床上。
雁惊春反应极快地往侧方一滚,双脚踩到地上,撑了一下床沿站直身体,朝自己方才所在的位置举起枪。
然而她并未看到那只推了自己的巨大手掌,只看见墙上多出了一张便签。
至于刚刚还在耸动不休的被子,此时也没了动静。
她用枪挑起被角,发现被窝里空无一物,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她收回枪走到墙边,揭下了粘在墙上的便签。
便签上的内容依旧是用她的字迹、以她的视角写下的:
【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古怪了!我隐隐觉得,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存在。 】
【于是我拿起武器,仔细检查了屋内的各个角落。 】
【起初一切正常,直到我来到卧室、走到床边时,有谁在背后用力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倒在了床上。 】
【我惊诧地翻过身,想要看看袭击者是谁,不料还没等我看清来者的样貌,一只蓬松的枕头便捂在了我的脸上。 】
【我奋力挣扎起来,可对方的力气实在太大,我根本无法挣脱。 】
【我难以呼吸。我渐渐停止了动作。 】
【我死了。 】
雁惊春浏览完便签上的文字,不由想:假如她方才采取了便签上所写的行动方式,是不是真的会被闷死?
除此之外,更令她在意的是这张便签纸似乎有股淡淡的香味。
她将鼻子凑近纸张认真嗅闻,很快便确定,纸上确实沾染着食物的香气。
她又从口袋中掏出浴室门口的纸条闻了闻,发现这张纸上也有同样的香味,只不过味道更加浅淡,因而她先前没能注意到。
——这是织茧者的气味。
这样看来,发生在她身边的一系列诡异事件应该都是织茧者搞的鬼,以她的口吻写下的便条恐怕也是由它伪造的。
它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动摇她的精神防线,从而向她传播污染吗?
雁惊春面无表情地将两张字条收进口袋,接着把【行医资格证】别在了胸前,扬声道:“为了帮助病患尽快康复,各位患者需遵循以下规则。”
“一、患者不得忌疾讳医,在与医生处于同一空间时,患者需主动到医生面前排队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