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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下巴都蹭到了一块,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刚经历了人生里最痛苦的时刻。

    作为国内拉力赛圈最被看好的新人,他熬了三个通宵调校的核心赛车数据,被他最信任的领航员偷走,卖给了竞争对手。

    不仅签了三年的职业车队合约直接作废,还背上了赛事方的违约追责,整个行业里全是等着看他笑话的声音。

    他拿着三年来所有的调校记录和证据,连夜委托律师提交了维权材料,可电话刚挂,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骂他让他别丢人现眼。

    整个城市里,没有一处能让他待下去的地方。

    他看着车库里那辆自己亲手改装的老款越野车,这是当年带他入门的师父送他的入行礼物。

    师父早就退了圈,在西北无人区边上开了家小修车铺。

    陈野决定离开,去找师父。

    开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遇上了瓢泼大雨,油路的老毛病突然犯了,动力越来越弱,他只能拐进国道边唯一亮着灯的24小时便利店。

    此时此地,还有另一个失意的人。

    接到了客运停运通知地蔡音背着双肩包也站在了便利店屋檐下。

    她刚从镇上的火车站过来,连续三天,所有往西北方向的火车、大巴,都因为暴雨导致的国道塌方、山体滑坡全线停运了。

    她高考考上了西北的大学,家里却以大学太远太偏女孩不安全为理由逼她复读考本地大学考本地编制早日结婚。

    于是,蔡音拿着偷偷攒了两年的零花钱离家出走前往大学。

    而眼前这辆旧越野车,是她困在这里见到的唯一一辆往西北方向去的车。

    蔡音抱着背包站在原地,安静看着男生拧了半天油管却没效果,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扳手在金属管上磕出了一道划痕。

    她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你这个油路单向阀堵了,光拧螺丝没用,得拆下来清一下积碳。我爸是镇上修了二十多年车的,我从小在修理厂长大,这是老款越野车的通病。”

    陈野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眼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冷,带着被打扰的强烈不耐烦,上下扫了她一眼,只吐出两个字:“不用。”

    说完就低下头,继续跟手里的油管较劲,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蔡音也没气馁,抱着背包蹲在了他对面,隔着掀起来的引擎盖看着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前面三百公里全是盘山公路,这两天暴雨,导航上的路线全废了,一半的路都塌了,本地的老司机都不敢往山里开。我从小在这片海边长大,哪条路能绕开塌方,哪条路有落石风险,我闭着眼都能说出来。我给你当活地图,保证你不用绕冤枉路,天黑前就能开出塌方路段。”

    陈野依旧没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冷着声回了一句:“不需要。我自己能走。”

    “你走不了。”蔡音眨了眨眼,伸手指了指他手里攥着的油管,“你这个阀不修好,最多开五十公里,油路就会堵。到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下着这么大的雨,你连个修车的地方都找不到。这附近的修理厂,全是我爸的徒弟,这个点,除了我,没人愿意冒雨出来给你修车。”

    这句话,戳中了陈野的软肋。

    他要去的是西北无人区,接下来上千公里的路程,有一大半都是荒无人烟的戈壁,车就是他的半条命。

    现在油路的隐患不解决,真到了无人区出故障,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死局。

    他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扳手放在了引擎盖上,抬眼再次看向她:“你想干什么?”

    蔡音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往前凑了凑,语气认真:“我要去西北,火车大巴全停了,你是我唯一的机会。我搭你的车,跟你一起走,我给你当导航、修车子,路上的油费、过路费我跟你AA,我自己的吃喝拉撒全自己负责,绝对不给你添任何麻烦。晚上你开车犯困,我给你讲笑话陪你唠嗑,守夜我能跟你换班,我能熬通宵,绝不掉链子。”

    她怕他不答应,又连忙补充:“我只坐到格尔木,到了地方我立刻下车,绝对不缠你。路上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让我下车我就下车,绝不多问一句闲事。要是路上我做不到我说的这些,你随时可以把我扔在路边,我绝无半句怨言。”

    她说完,就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陈野看着她的眼睛里全是对远方的渴望,喉结滚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雨还在哗哗地下,接着按蔡音的指示修车。

    修好后,他拿起扳手,把引擎盖哐当一声合上,冷着脸丢给她一句:“上车。”

    蔡音瞬间笑开了,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

    可等她拉开副驾的车门时,陈野又冷冷地补了一句:“我只带你到格尔木。路上别多管闲事,别问东问西,别给我惹麻烦,出了任何事,自己负责,跟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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