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去抱哭泣的平安的温峤听见妻子的数落,滞身不敢动作。
姜绍华则给女婿使了个眼色,示意女婿赶紧把他的宝贝孙儿抱起来哄一哄,又对女儿道:“孩子们哭了就是有需要,咱们要满足他们的需要,你小时候一哭,也是爹爹抱抱哄哄就不哭了,做父母的不能对孩子那么狠心,若是怕惯了孩子累着他们的乳母,再多找几个乳母轮流照看孩子就是了。”
温峤、姜绍华留在这里哄孩子,姜雪穗不管他们爷俩,先去吃早饭了。
等温峤、姜绍华再来吃早饭时。
一等这二人落座,姜雪穗就宣布了一件事。
“爹爹,阿峤,我已决意出外游学三年,将两京十三省各处的古建筑都看一遍。”
姜绍华自然尊重女儿的想法,但又怕女婿舍不得与女儿分开,遂观察起温峤的神色,未先张口表达自己的意见。
温峤刚听完这话,有些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说道:“元元,你放心去游学,家里有我,我会照看好父亲、岁岁、年年、平安的。”
倘若没有这三个孩子,他自当辞官与她同去,但这三个孩子若扔给父亲替他照料,他是做不出这等龌龊事来的。
姜雪穗转首盯着面色发白的温峤,心有不忍。
“你不挽留一下我么?”
温峤轻轻摇首,“父亲带我看过在这祖宅内你精心做的沙盘,那沙盘从你三岁时就开始有,到如今也快十五年,你儿时便与父亲说过‘天下有多大,你想去看看’这样的话,我不会拦着你。”
他凝望着她早已湿润的眼睛。
“元元,我的愿景里有你,我也希望,你的愿景里能够有一个我。”
就算没有也无妨。
他在官场挣着他的前程。
她在画坛也有她的前程。
他可以,为了她,放弃他的前程。
就算她为了她的前程,要放弃他,他也是能理解的。
而姜雪穗很早便有出外游学的想法。
从前寄居在襄国公府时,她年纪尚小,若是出外游学只会令她父亲和其余亲友为她担忧。
与温峤成婚头一年,她游学的想法更加强烈。
但又怕温峤多心是她想要避开他才特意去游学的。
而且她知道他实际是个脆弱敏感的人。
她那时若出发去游学,他必要舍弃她的仕途跟她去的,她不想他变成一个只为她活着的人。
如今她和他有了三个可爱的孩子,他是孩子们名正言顺的父亲,他可以安心,可以不疑她对他的爱是假的。
她不光是母亲,是妻子,还是她自己。
姜元元想要成为更厉害的画师。
十日后,她父亲、阿峤带着孩子们北上归京,她则从素京出发,拿着那张她早就画好的地图,开始去看悬空寺、观音阁、摩尼殿……
每至一处,她就会画下古建筑的全貌随家书一起寄回玄京姜府,有时遇见有些破损或者倒塌的古建筑,她就会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带着工匠们做修缮的活计。
她随身的行囊里装了越来越多卷她写满注解的关于古建筑的书册,她也结识了许多与她志同道合的友人,当然也会经历凶险,比如差点掉下万丈悬崖、或者落至穿湍急的河水中漂流了几日、或者在山林之中被猛兽追着跑……
跟着她的护卫都换了几波。
落日峡谷、广阔草原、高山名川一一访遍……
三年间她阅历增长,名声大噪。
人人都知有一位绛雪先生乃当世建筑大家。
嘉禧六年春,温峤奉旨下江南巡查伽南海盐场官盐失窃一案。
大昭实行官盐专卖,官盐一斤四百文。
伽南海盐场近一年便有十万多斤官盐失窃。
可当地官员只拿那几十个家境贫寒、偷盐谋生的孩子来交差当替罪羊。
实则是官商勾结,贪去了那些官盐去黑市交易。
伽南海上有一座大石佛,高三十六丈,因常年受海风侵蚀、海水浸浴,佛身斑驳。
姜雪穗正好带着上百名工匠在这里修缮大石佛。
她为了方便,穿着一席圆领青袍,玉冠束发,加之又长高了不少,又许久不戴耳饰,耳洞也闭合了,除了没有明显的喉结以外,看上去就是个年轻俊秀的郎君。
她落宿在旁边的渔村,渔村的姑娘们平日里见了她都会脸红,又会用土话喊她“绛雪先生”。
这日一群渔村的姑娘们来给他们父亲兄弟送饭。
跟着姜雪穗修缮大石佛的工匠们都是渔村的村民,他们踏实能干、吃苦耐劳、淳朴善良,一面是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