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酸,他替她揉捏手腕,按摩肩颈。
……
等姜雪穗画完图纸,天也亮了,她躺到垫被上倒头就睡。
温峤替她盖好被子,低首吻过她的眉心,而后换上官袍先去盐场勘察。
接下来一个多月,姜雪穗盐场、大石佛两边跑,熬了十几夜将图纸画好后,便是在现场教工匠们如何按照图纸修缮建筑。
温峤也能帮她分担一些事务。
但有一点不好。
她平日里为了省时间都是啃几口干粮就混过一餐的。
而今每餐饭都要在温峤的监督下吃他做的热饭热菜。
还要时时听他的唠叨添衣裳、涂药膏、多睡觉等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回家 “……爹爹
姜雪穗趴在垫被上, 身上全是被蚊虫叮咬的包。
温峤跪坐在她身侧,用指尖挑起盒子里的药膏,涂在她背上。
姜雪穗觉得特别痒, 反手想要抓背上那些红肿的大包。
温峤扼住她的手腕, “你别乱抓,我帮你吹吹。”而后俯身朝她背上吹气。
“今日一个好心的大娘送了我两个大鱼鳔。”她转首回望着他, 这几夜他都是用冷水沐浴的, 而且他那里老会顶着她的大腿。
温峤想了想, 知道她嘴上不说, 心里还是会膈应这种有腥气的东西,就算他洗干净了那两个大鱼鳔,别说她嫌弃了, 他自己用着也嫌弃。
“再过些时日, 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我忍耐一下就好。”
姜雪穗正好又瞥见他翘起来的地方, 憋着笑转过头去,与这口不对心的人说道:“也有不用你忍耐的方法,但你发誓, 不许像第一回那般可恶, 弄得我好几次差点呕出来。”
温峤入乡随俗,立刻面向大海的方向对着妈祖发誓, 生怕晚一点,她就反悔了。
事后,某人躺在垫被上,望着天花板,放空自己,整个人已经神魂游荡了许久。
姜雪穗则坐在小矮几后修改图纸, 虽已用白水漱过几遍口了,嘴里还有残留的淡淡的甜味,想是白日里他禁不住村民的热情吃了太多菠萝的缘故。
“阿峤——”
她唤他。
他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盐场与大石佛的修缮事务快要收尾了,我想你们是应付的来的。我明日要启程去北境,因在大石佛的断裂处见到了许多梵文,我将那些梵文拓印下来去北境找人译成昭文,还要去找工匠做省力省时产量更高的织机。”
姜雪穗说完,垂眸不敢看温峤此时的神色。
她听见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又听见他问道。
“元元,你还需要多少时间?”
“短则半年,长则一载。”姜雪穗心虚不已,“我也可以向妈祖发誓——”
“我不需要你发誓,我想要你能够心疼你自己。”温峤声音哽咽,“你从前,非当年珍珠米不食,非新鲜牛乳茶不饮……可你现在呢,餐风露宿,粗餐淡饭,甚至忙起来,一日顾不上喝一口水、吃一粒米,你可以追逐自由理想,但不必吃这些苦。”
姜雪穗对她现今过的日子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所以她不理解他在替她委屈什么,怔忡数息后,道:“哥哥,还记得小时候你为了读书写字,可是恨不得一日十二个时辰都坐在书案后,你当年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如今也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走过去,与他相拥,认真安抚他焦虑不安的心绪。
这一夜对二人来说很短很短,他搂着她躺在那儿,听她讲这三年来她去过的地方,他深觉她成长了不少,她变得更加独立坚韧。
“元元,你还会依赖我、需要我吗?”
“当然了。”
“可有些我做不到的事情,你已然能做到了。”
“那你做不到的事情,可以依赖我、需要我啊,我是你的妻,你是我的夫,夫妻就是要相互扶持的。”
她褪去了年少的青涩稚嫩、不谙世事,可对他的爱重有增无减。
*
嘉禧七年的夏天,蝉鸣鼓噪。
绛雪居的院子里搭起凉棚。
岁岁坐在小竹床上,小手捧着一本《孟子》认真默读。
年年披着红色的小斗篷,骑着竹马,挎着木剑,认真扮演起一位小将军。
平安则捧着一柄八卦镜,口中念念有词,在找最适合挂镜的方位。
三个小家伙各忙各的,丫鬟婆子们在一旁看护。
忽而院门口出现一道人影。
年年正好骑着竹马在院门口这边晃悠,小人儿举起木剑指向来客,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睛中映出一张美人笑靥。
年年看得眼睛都直了,想起来小凛叔叔说过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