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做,点亮他一生的灯火。
毕竟他要的也不多,不过是她的一点点关心而已。
反正只要她嘴甜,愿意哄他,他当不会深究她心中到底有没有他。
谈什么情,说什么爱。
到头来,这婚姻,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一场交易罢了。
她要的,是这偌大的家业不败在她手中。
他求的,是为她郎婿的名分,是与她生同寝、死同穴,是这一世长相守。
这些她都能给他。
唯有她这颗真心,不能轻易给出去。
因为真心瞬息万变,爱到最后,不管曾经有多轰轰烈烈,甚至于死去活来,皆全凭各自良心而已。
在这方面,姜雪穗是清醒的,且清醒得可怕。
*
五月十六,上上吉日。
姜雪穗昨夜歇在端王府,她是顶着桑太妃的干女儿的身份出阁,与贺兰凛结为了干兄妹。
贺兰凛为此喝了几日的闷酒,昨夜若不是桑太妃拿着鸡毛掸子在“劝”,今日背姜雪穗上花轿的人都没有。
桑太妃心胸豁达,虽没缘分和姜雪穗成婆媳,既认了姜雪穗当干女儿,今日一切她都是按照嫁亲生女儿的规格来操办的。
姜雪穗对镜梳妆打扮,涂脂抹粉,立刻变得光艳照人。
头上那顶沉甸甸的凤冠快要压断她的脖子了,是用她母亲当年出嫁的凤冠重新改过的,纯金点翠,镶满珠宝,姜雪穗戴上,只能端庄地坐着。
她站起来走路还得靠人搀扶,因为她身上也是挂了一堆金灿灿、亮闪闪的珠宝首饰。
光身上的喜服,姜雪穗就穿了十三层。
她一大早就断水绝食,竟没有想到这婚礼是纯折磨人,快要饿得眼冒金星了。
良辰吉时一到,桑太妃给她戴上龙凤呈祥的红盖头,贺兰凛来背她上花轿。
江南有哭嫁的习俗。
姜雪穗出嫁,依的自然是江南的习俗。
而这哭嫁,一来一往,新娘子得哭十八回。
此刻,温峤这新郎官骑在高头大马上,俊美无俦。
贺兰凛刚将姜雪穗背出端王府大门,姜绍华就追了出来,对女儿道:“元元,爹爹舍不得你。”
提前酝酿好情绪的姜雪穗大哭道:“爹爹,女儿也舍不得你,女儿不嫁了。”
贺兰凛将姜雪穗又背回王府之中。
温峤虽知这是在哭嫁,心中等得万分焦急。
也担忧他的元元哭伤了眼睛,哭坏了嗓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生不生 实在要被她
姜雪穗出嫁, 贺兰凛应当是最伤心失意的。
但贺兰凛今日根本没有时间伤心失意。
他要累死了。
十八趟,他背着元元出入府门十八趟啊。
元元是不重的,但元元头上戴的凤冠、身上穿的十三重嫁衣以及零零碎碎的那些珠宝首饰, 没有一件不是沉甸甸的。
原来一个人累到了极致, 就不会心碎了。
最可恶的是,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多嘴说了一句, 什么背新娘子的兄长哭嫁与新娘子哭嫁是一样的。
这能一样吗?
是元元嫁给大表兄。
又不是他嫁给大表兄。
可若元元今日是嫁给他, 别说替元元哭这一日, 这一世的眼泪为元元洒尽都可以。
他那丧心病狂、泯灭人性、禽兽不如、蛇蝎心肠、有了媳妇忘了兄弟的无良大表兄, 有点花招和手段都用在他身上了。
他替元元哭了十五回。
等到黄昏时分,姜府婚宴开席,新郎官要轮番向各桌宾客敬酒。
这敬酒一事, 当然也可由新郎官的兄弟代劳。
温家几位郎君还有贺兰凛都因帮温峤挡酒, 喝得一个个不省人事。
温峤只饮了几杯薄酒,面皮还是雪白的, 在宴席间言笑晏晏。
而醉醺醺的贺兰凛,提着酒壶,独自离席去逛那花园子。
走到一处偏僻冷清的假山处, 听得如泣如诉、幽怨非常的箫声, 正合了贺兰凛此时此刻的心境。
他循声寻人,不想是个女郎坐在一块石头上吹箫, 走近一看,还是个熟人。
谢弄玉放下手里的箫,嗅得近前的贺兰凛满身酒气,嫌弃地皱起眉头来。
“我见你今日背姜大娘子哭嫁那么卖力,还当你是个能够放下的潇洒郎君,也要在这儿借酒消愁, 我十分瞧不起你。”
贺兰凛亦讥讽起谢弄玉道:“你的箫声再动听,也引不了乔山君回首相顾,我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谢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