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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一般。

    应如是今年芳龄二十,正好是她母亲病逝那年的年纪。

    一样的眉眼唇鼻,一样喜欢穿红弹琵琶,一样会做姜雪穗爱吃的蜜浮酥奈花,还同她母亲一样最擅画神鬼精怪……这么多的一样凑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姜雪穗赶紧去看她父亲此刻的神色。

    她父亲面对应如是那对含情美目不为所动,眸中充斥着愤恨、嫉妒、恼火。

    姜绍华冷笑一声,砸了手中的茶盏,一地飞溅的碎瓷片。

    他知道是谁在搞鬼,是朝中拥立张贵妃母子的那些张党官员在算计他。

    他满腔愤恨无处宣泄,眼前这位应娘子与心澄处处相像,他恨老天爷不公,那天生的病骨折磨了他的妻子整整二十年,在心澄最幸福的时候,上苍就安排心澄那样潦草地离世,他的妻子才二十岁、才二十岁啊,本该是名满天下的画坛大家,那样潦草的结局配不上她妻子的仁心风骨。

    他恨当年死的不是他。

    他恨自己的无能,让女儿三岁就要承受丧母之痛。

    他也嫉妒眼前这位应娘子,是没有任何缘由的嫉妒,她明媚鲜活,可以感受四时更替、岁月静好,他嫉妒应娘子有的,他的妻子却没有。

    而他的恼火,是谁都可以算计他,但不该把他的女儿拉进这做的局里。

    元元见到了应娘子,会有多伤心难过。

    明明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个人,却不是她的母亲。

    “应娘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请你穿上我亡母故衣,同我爹爹坐在一起,让我亡母与爹爹能够一同入画?”

    她爹爹和阿娘也有合画,但她嫌那些画师画得不好,想自己亲手画上一张,可记忆中母亲的脸有些模糊了,她试过画了不下百张,都已画不出她母亲一颦一笑的神韵。

    应如是欢喜地应允下。

    姜绍华心中不愿,但见女儿兴致勃勃的模样,也没有开口拒绝。

    应如是换上姜雪穗母亲生前最爱穿的那件正红圆领月华锦满金绣百字闹春花卉团衫,下系四合如意纹妆花纱裙,与姜绍华同坐在庭院中的绿槐树下。

    姜雪穗执笔作画,用最鲜艳的颜料、最上乘的画绢、最流畅的线条去用心描摹她母亲渐渐清晰的面容。

    她二十岁的母亲,遗世独立,风华绝代。

    而三十五岁的父亲,依旧儒雅俊美,岁月还是优待了她的父亲。

    姜雪穗察觉到,应如是会偷偷瞟她父亲,而后露出娇羞的神色。

    也是,她父亲正值壮年,又位高权重,如高悬的明月一般。

    真动心还是假动心,姜雪穗是分得清的。

    可惜了这应娘子,就算她不是美人计中的棋子,也会得一颗真心错付的下场。

    父亲不会去爱一个替身。

    姜雪穗深信。

    因为她看见了他父亲眼中深重的怨恨。

    能怨什么?能恨什么?

    姜雪穗是明白的。

    她也在怨,也在恨。

    母亲的病逝,是这所有怨恨的根源。

    *

    离开应宅前,应如是问姜雪穗,日后能否上京去姜府寻她,二人探讨作画。

    姜雪穗看向她父亲。

    她父亲脸色凝重,道:“山高水远,千里同风,卿自珍重,后会无期。”

    应如是似是明白了什么,浅浅一笑,朝父女二人盈盈一拜,道:“是啊,君看今日树头花,不是去年枝上朵。”①

    对姜绍华而言,温心澄是正始元年开得最灿烂绚丽的一朵花。

    即使此后再漂亮的花入他的目,他也不会再去采了。

    “应娘子是个明白人,若有什么难处,赶在今日尽管说,我愿意帮应娘子的。”姜绍华道。

    应如是面露惭色,“奴的身契在张国舅手上,奴想要自由身,今日奴这一局败了,已是废棋,落不得好下场,请姜先生救一救奴吧。”

    姜雪穗亦不忍应如是这等才女香消玉殒,拽住她父亲的袖子一起央求。

    姜绍华命人给应如是办好了新的身籍路引,天高海阔任她四处去。

    在回京的马车上,姜雪穗问她父亲,有没有那么一息想将应如是当成她母亲的念头。

    姜绍华:“那会同时辱没了你母亲和应娘子,爹爹与衣冠禽兽无异了。”

    姜雪穗:“女儿也见过有些叔叔伯伯,死了发妻,再娶的妻子或者后纳的妾室都与他们的发妻多多少少有些相像,他们还被人夸恋旧爱妻,女儿以前听了这样的事心里不舒服得很,今日却是大彻大悟了,应娘子吟的那句诗很好,再相像的两个人,你也不是她,她也不是你,什么恋旧爱妻,不过是男人好色的遮羞布而已。”

    “你母亲病逝后,爹爹也曾有过轻生的念头,但你太小了,虽有你外祖家可以依靠,但爹爹还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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