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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父具体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 你详细写下来给我。”

    黄廷兰不大愿意:“这么久的事了,我怎么记得?”

    沈释举起自己手里的信封。

    黄廷兰:“……”我写!

    晚膳时,沈释拿到了满满两张纸。

    根据黄廷兰写的内容,师父当时挖出石碑的时候, 似乎只有他和南有容两个人, 东西直接就藏起来了,别人都不知道。

    黄廷兰会知道, 还是后来云山道长回京前告诉他, 在鬼愁岭的某处山洞里有他藏的三块石碑,他托黄廷兰时不时去看看东西还在不在。

    那东西是陛下想要的,找齐了就可找到前楚私库所在,很重要, 但风险也很大,如果黄廷兰不敢冒险那就算了,他不会强求。

    黄廷兰表面应下,但实际上有自己的算盘。

    他想着若是自己调任京城的调令下不来,他就用石碑的事与周湛交换——或者说威胁。

    没想到周湛真的将此事拖了快半年,也没个定论。

    黄廷兰疑心他要过河拆桥,可眼见着云山直接被下狱,他更是不敢轻易透露自己的底牌。

    后来书院周转困难,黄廷兰才不得以偷偷拿出一块,给了青盘书院周转。

    沈释看完抬睫:“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当真有飞黄腾达的金贵命吗?周湛并不是真心提拔你,你分明看出来他在利用你,你仕途顺利是因为他们在你身上有利可图……”

    黄廷兰面色一僵,叹了口气。

    “沈将军,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他不知怎么忽然收起颓气,恢复了几分儒雅的文人气度。

    黄廷兰指了指外面,“你听。”

    沈释侧耳,才发觉外面又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这世上之事,凡是令人痛苦折磨的,逃不过一句‘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啊……”

    沈释却转眸道:“虽覆水难收,然亦可往之不谏,以追来者。”

    黄廷兰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我对不起风回……哦,该叫他云山道长是吧?如果你们还能见到他,帮我告诉他,把我当朋友,算他命里有此一劫,下辈子不要再遇见了。”

    ·

    悬挂在屋中的大梁地图上,有一条鲜红的曲线,由北贯穿南,正是云山道长负责勘舆的那条新官道。

    当年宋工部炸了整个兵器库,按理说此物本应销毁,随之销毁,可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私库里?

    沈释站在地图前,陷入沉思。

    把火器放在私库中,目的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复国。

    沈释目光森寒,是谁在准备复国?

    他不允许大梁再起战事,外邦的可以打服了通商,内里的……

    至少要先抓出来。

    沈释又去审南夏细作了。

    他要南夏细作交代出,楚家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要说复国,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姓想这么干了。

    然而细作肚子里能吐的消息全都吐了个干净,沈释却仍没有收获。

    沈释脸上阴云密布,亲卫们皆屏声息气站成一根木桩。

    好在白交及时出现:“公子!京城来的信!”

    寄到京城,请边守拙转交给云山道长的信,终于收到了回信。前两天下雨耽搁了两日。

    沈释带着这封信回房。

    没多久,阿粥来敲门,“公子用晚膳吗?”

    沈释在铜盆里用皂角洗手,“不了,你们吃吧。我没胃口。”

    阿粥:“啊,那我去跟晏姑娘说一声吧,她也说没胃口来着,我叫成墨去劝她,她才松口师兄陪她她再吃……唉,我再劝劝吧……”

    沈释的手在水中停顿了下,“等等。”

    阿粥假装转了个身才回来:“啊?”

    沈释擦干手:“饭菜拿来给我。”

    阿粥:“好嘞!”

    阿粥回过身,无声跟身后的成墨比了个大拇指。

    成墨狂点头,回了一个大拇指。

    自从跟着晏涔出来历练之后,成墨人活蹦乱跳了不少,再加上练习打弹弓,学有所成,更是到处上蹿下跳地爬树,整日里滚得像一只脏兮兮的卷毛小狗一样。

    这日雨停,她照例又出去爬树练习弹弓了。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洗脸,就被阿粥大哥叫去给晏涔送饭。

    “晏姐姐被关起来了?”成墨惊诧。

    阿粥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托成墨给晏涔送饭的时候,和她聊聊天,宽慰两句。

    于是成墨便问晏涔,为什么会被关起来?

    晏涔愣了一会,不知道在回忆什么,突然问她:“墨娘,如果我师兄为了让我乖乖留在客栈,宁愿答应我亲我一下,也要把我关在这,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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