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打断他:“刘琰不是要收归兵权吗!陛下还想起兵?谁会替他干活?”
边守拙目光沉冷,最后几个字刻意咬重:“所以陛下根本没告诉他。”
沈释眉头一动。
他虽不掺和朝中的事,但话还是能听明白的。
刘琰是被利用的……他只是天子的一枚棋子,天子的目的是为了得到私库里的“东西”,而一旦得到那个东西,天子就会对南边起兵……南边?
“这就是我师父告诉你的事?”沈释说,“我师父一个普通的道士,凭这三言两语就能说服你一个大理寺卿?”
边守拙有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普通道士?”
他摇了摇头,没给沈释问他的机会,又道,“你小时候就在南地长大,现在也在南地,虽说是在西南领兵,但想来听说过一个传闻吧?在最南边,越过一段海路的一个小岛上,有一些当年乱世逃到那里的旧人。
沈释眼皮一跳,“你是说前朝的旧人?”
边守拙用几不可闻的声量道,“去年,陛下抓到了其中一个。”
“你什么意思,”沈释一把扯过边守拙衣领,额角绷出青筋,冰冷的声音里带着细微颤栗,“你想说什么!”
边守拙拉着沈释胳膊,语速迅疾低声道:“陛下原是前朝乐央公主的驸马,他和公主有一个女儿,大楚分裂之后,那个女儿据说死在战乱中了——
“带着你师妹走得远远的,沈涉川,这是你师父托我转达你的。给她改名换姓,远走高飞!今夜无论如何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晏涔活着被救出来了!”
沈释胸膛剧烈起伏,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和师父捡到晏涔的时候,她身上用华贵布料制成的衣裳。
胸腔里的心轰然坠下。
“啧,果然事情还是很难按照计划进行啊。”
晏涔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了一些粉末。她又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个凿了个孔隙的石块,将粉末和引线装进去,用泥封口。
“胡大人,你往后退啊。”
烟尘散去,胡元良从砖石缝隙里目睹了晏涔动手的全过程,认出了这是什么,他惊骇得语无伦次:“你、你把火药揣身上?!你不要命了!”
晏涔不为所动,“您不是说了吗?我跟我师兄一样,都不怕死。”
胡元良气得脑仁疼:“你还真当夸你呢?不怕死跟找死是两回事!”
晏涔惊讶:“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胡元良:“……没有。”
晏涔把白眼翻了回去:“那你废什么话?”
她活动了一下手臂,朝胡元良打了个坚决凌厉的手势——跟沈释学的,“别磨蹭了老头,退远点,我要点火了!”
她用松木柱上的火焰引燃引信,扬起手臂,全力一掷——
“轰——!”
沈释和边守拙霍然回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拓片的诅咒(二十八) 晏涔真的会
晏涔堪称找死的把石炮扔出去的同时, 胡元良也真心实意地感到了想死。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认命地抱头往后面一窜。
随即爆炸声传来, 地面都震了一下。
墙似乎被炸开了。但爆炸的余波也震得头顶的房梁破碎断裂, 轰隆隆地砸了下来。
而就在石墙被炸开、屋顶塌陷的刹那,胡元良在铺天盖地的烟尘中,看见了晏涔纵身飞跃的身影。
晏涔捂着口鼻,拼命指向石墙上炸开的缺口。
胡元良顾不上被火焰灼烧,夺路狂奔。
下一瞬, 在他们身后,火光骤然爆开——覆盖着一层松油的松木柱受到爆炸的波及,转眼便熊熊燃起!
松木柱上那一层松油被石炮炸开, 瞬间在周围形成一个高温火场。胡元良余光里甚至能看见火焰像满天碎花似的朝四周喷溅开来。
左侧的灼烫几乎烤焦了他皮肉。胡元良的心脏悬到嗓子眼,几乎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
他顾不上别的,当即一咬牙跃起扑向那个缺口!
另一侧的晏涔也已经触到了出口边缘。
但就在这时, 他们头顶的房梁彻底塌陷,砖块、巨木、瓦片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胡元良和晏涔躲闪不及,兜头被埋在了下面。
与此同时,头顶苍穹酝酿了一整夜的春雨,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春雷, 终于轰然落下。
突如其来的爆炸与劈头盖脸的大雨,让正在救火的人齐齐一惊, 有的甚至跌坐在地。
但随后就是欣喜雀跃, 火势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