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峰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杜峰挺直腰板退后半步，眼角余光扫向叶青莲和陈力，嘴角那抹笑意压都压不住。
医协会会长捏起第二张答卷，是叶青莲的。
“叶青莲的答卷……”
会长拖了个长音，拇指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才说道：
“立意新颖，对经络循行的理解也有独到之处，不过跟标准答案相比，几处关键穴位定位上有偏差。这一环节，叶青莲待定。"
待定。
说白了是怕内定的太明显，故意混淆视听，等会儿宣布结果的时候一笔带过，既不得罪叶家背后的势力，又把名额稳稳当当留给内定的人。
叶青莲天资聪慧，自然明白这些人的意图。
接下来是陈力的答卷。
“陈力，”会长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你写的这十七处补全，跟医协会公布的标准答案完全不一样。”
台下哗的一声炸开了锅。
嘲讽声、嘘声、笑声混在一起，比第一个环节时更甚十倍。
会长抬手往下压了压，等会场稍稍安静，继续说道：
“标准答案是经过十二位国手级老中医逐字逐句推敲、反复论证才得出的结果。”
“你这份答卷完全是另起炉灶，连最基础的三阴交配穴原则都推翻了，我倒想听听，你是凭什么写出来的？"
这话表面客气，实则刀子已经递到了陈力面前。
台下的杜峰松了口气，肩膀都矮了几分。
他已经赢了，接下来的不过是走过场，这个从和谐医院冒出来的愣头青闹得越凶，死得就越难看。
陈力不慌不忙地摘下蒙眼用的红布条，随手搭在长案一角。
他看着会长手里的那张纸，像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陈力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传入在场的每个人二里，回道：
“会长说。标准答案经过了十二位国手反复论证，那我想问一句，十二位国手里，有谁亲眼见过这本孤本的原稿？"
会场安静了一瞬。
医协会会长眼皮跳了一下，把答卷搁在桌上，手掌按着纸面：
“孤本原稿是龙国医学会收藏的一级文物，非相关领域顶尖专家不得接触。”
“但影印件、高清扫描件以及历代医家的注疏都保存得完整，十二位老前辈就是基于这些材料做出来的标准答案……"
陈力没有等会长回答完。
他往前走了两步，立在长案前方，目光扫过十位评委，最后落在中央那张桌面上摊开的残卷照片上。
“这本针灸秘法，原稿共四十七页，第三页到第七页讲的是十二经脉的应时取穴法，第八页到第十二页专门论足阳明胃经的急症刺法。”
“你们今天拿出来考我们的这一页，是第十五页，讲的是任督二脉交会穴的特殊刺法，对不对？”
会长脸上的血色褪了一截。
他低头看了看标准答案，又抬头看了看陈力，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力指着投屏上那张泛黄的纸面：
"从第十六页后半段截的，前面缺了六行关于神阙穴的禁忌描述，后面多截了四行属于第十七页的太冲穴配穴。”
“你们拿出来的所谓残卷，根本就是拼凑出来的，哦不对，说拼凑是好听，说难听点，是外行不懂装懂把两页撮合到了一起。”
会场里死一样安静。
杜峰脸上的笑僵住了，半个字吐不出来。
叶青莲猛地侧过头盯着陈力，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
会长把那张答卷攥出了皱褶，声音发紧：“一派胡言！你凭什么断定！”
“我凭什么？”
陈力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经历过风浪的人面对浅滩时才有的漫不经心：
“因为我见过原稿。”
“四十七页，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每一行每一个字我都见过。”
“不单见过，翻来覆去地见过。”
“我师父六指先生当年从地摊上淘到这本东西的时候，书页都发脆了，一碰就掉渣。”
“我们爷俩在牢里闲着没事干，拿它当手纸用，一张一张撕着用。”
“用之前先把内容记下来，看一遍记不住就看两遍，两遍记不住就看三遍。”
“四十七页全用完，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刻在我脑子里了。"
会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说道：
“既然你这么自信，就把你写下的投屏到屏幕上，让大家给出最合理的答案。”
他发现一人没法制裁他，就借助大家的力量，对这狂妄的小子公开处刑！
台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