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主人姿态
稍霁,等乔枕抱着崽进厨房后,他挑眉看了杨天明一眼。

    两人视线对在一起,静默几秒后又若无其事移开。

    时泊霄正想跟着进厨房帮忙,就听到杨天明扬声,“我先去把猪喂了。”

    他以为杨天明要回自己家喂猪,侧身给人让位置。

    可杨天明却径直往乔枕的后院走。

    厨房里的乔枕应声走出来,怀里的小芽哼着要哭。

    时泊霄看出他并不想让杨天明帮忙,舌根的酸意才褪去一些,“你养猪了?”

    “他平时都帮你喂?”

    乔枕只来得及说自己养了两个小猪跟三只鸡,时泊霄也跟着进了后院。

    锅里还热着菜的乔枕没再管他们俩,总归杨天明不会饿了他的猪跟鸡。

    也不知道金主大人去后院干什么,乔枕想了想,又去烧了热水。

    果不其然,和杨天明一起从后院出来的时泊霄浑身狼狈。

    精致昂贵的西装上沾了不少灰尘跟泥土,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背头上还落着鸡毛。

    乔枕有些心疼。

    那是他养的漂亮乌鸡的毛,好不容易才养成毛球球,怎么掉了这么多?

    不会全都变成秃鸡了吧?

    时泊霄想解释,杨天明幸灾乐祸地告状,“老板硬要帮忙,把鸡翅膀毛都拽下来了。”

    喂猪的时候被猪拱,捉鸡的时候被鸡啄,杨天明在心中暗暗嘲笑这位老板没用。

    就算暂时要住在乔枕家里,也只是个帮不上忙的客人。

    “没拽很多……”时泊霄脸色难看,顿了一下,还是沉着声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乔枕没有责怪他,毕竟金主能帮他捉鸡,已经让他很意外了。

    他带时泊霄去浴室,“热水烧好了,浴室里的东西都是新买的,你可以随便用。”

    说完他关上门退出去,确认时泊霄开始洗澡了,这才蹬蹬蹬跑到后院去看他的鸡。

    “如果那位老板不再拔,过段时间就能长出来。”杨天明知道乔枕宝贝这些鸡。虽然想借此说时泊霄的坏话,可看到乔枕忧心忡忡盯着乌鸡翅膀,还是选择安慰人。

    村里人养鸡都是为了下蛋卖钱或者逢年过节宰了吃,只有乔枕,把猪鸡当小孩儿养。

    过年的时候别人家都是杀鸡宰猪吃顿好的,乔枕过年却想法设法给猪鸡弄点好吃的。

    杨天明至今忘不了过年时乔枕顶着被冻红的鼻尖探头出现在他家门口,自己都瘦得小脸尖尖,还问他要给猪吃点什么好吃的才算过年。

    “能长就好,”乔枕可惜地叹口气,“想拔就拔吧。”

    谁让人家是金主大人呢?

    别说拔鸡的毛,就算是拔他的毛,乔枕也不敢说什么。

    这话让杨天明呆了呆,他意识到不止是时泊霄对乔枕心怀不轨,乔枕对那人似乎也异常宽容。

    所以……时泊霄并不只是乔枕单纯的老板?

    “哗啦——”

    时泊霄在身上浇完水,躬身去看台面上写着字的三个盒子。

    洗脸、洗澡、洗头。

    歪曲凌乱的笔画,像是刚学写字没多久的小朋友写的。跟松竹柏般纤瘦疏冷的乔枕本人风格完全不同

    盒子里放着的都是带有乔枕气息的香皂。

    时泊霄低头在新香皂上嗅了嗅,郁闷跟不爽一扫而空。

    洗完澡后,周身气息跟乔枕气息重合交融的时泊霄用乔枕给他准备的粉色毛巾擦着头发,连看坐在餐桌前的杨天明都顺眼了不少。

    只是刚坐下没多久,门口又传来呼喊声。

    这次来的人带着浓重的口音,喊了两三声时泊霄都没听懂对方在喊什么。

    他下意识以为又是来找乔枕的。

    分开这一年来,乔枕身边到底有过多少人?

    “好像是辉明给你打电话了。”坐在中间的乔枕开口。

    杨天明给乔枕盛好饭,“那我先回去,饭菜不用留,吃不完倒掉,明天我再来做新的。”

    村里有电话的人家极少,杨天明平时跟弟弟联系都是在村口的小卖铺里打座机。他弟弟很少来电话,每次找他都要聊一两个小时。

    以前他弟弟来电话,他放下碗筷就去接,回来发现乔枕也没动饭菜,整整等了他两个多小时。也是那一次,杨天明才知道乔枕有个毛病。只要不按时吃饭,肚子就会痛。

    走之前怕耽误乔枕吃饭,他还特意强调说家里还有吃的。

    “杨哥做饭很好吃。”

    时泊霄目送杨天明离开,循声回头,见盛满白米饭的碗里放了块肉汁浓郁的红烧肉。

    这饭是乔枕给他盛的,肉也是乔枕给他夹的。

    餐桌上除了咕嘟咕嘟吃奶的芽芽,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没了杨天明,这顿饭时泊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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