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屋,苏慕白还维持着我走时的姿势,背靠着床柱,长发散落肩头,像一尊等人来擦灰的玉像。
见我进来,他飞快地偏过头,抬起袖子往脸上蹭了一下——动作很轻,但我还是看见了。
竟然哭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走之前不是都依他了么?
还是……又疼了?
对,固魂的后劲发作起来,可比我跟他说的“有点疼”厉害得多。
我假装没察觉,从空间里把浴桶拿出,拍了拍手:“不吃药了,给你泡个澡。”
苏慕白愣怔地看着浴桶,耳朵尖微微泛红,“你搁那,我自己来就行。”
他说着强自走到桶边,却是差点摔倒,幸被我一把扶住。
“逞什么强啊,七魄都还在晃悠。”我说着给他脱靴,又去解他衣襟。
“你别,我……我自己可以!”
“行,你自己脱!”
我背过身,先催动水灵力注入一些此界凡水,又意念催动把灵河水引进去,桶里顿时流光潋滟、灵气蒸腾。
转身瞧见苏慕白只脱了外衫,连忙催促:“全脱了!不然影响效果!”
苏慕白愣了愣,却是捏着里衣不肯动。“你……你出去吧,我自己泡!”
我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些:“要是你自己泡管用,还用我大费周折?好啦,全脱了,不然我可代劳了!”
苏慕白知道我说到做到,脸涨得通红,终究是背对着我褪了衣裳,露出后背上密密麻麻的伤痕。
我顿时愣住!
想当初我与他欢好时,正是他青春年少、白净如玉,哪有这些碍眼的东西。
细看那些伤痕,有新有旧。
新的应该是在秘境里留下的,旧的那几道年岁久远,皮肉早已愈合,只剩暗褐色的疤,像一条条蜈蚣似的趴在他瘦削的肩胛骨上。
最触目惊心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侧,像是被什么利器从背后劈开过。
“这里……谁干的?”
我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那凸起的旧肉,明显感觉到他脊背一僵。
苏慕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过头,像是想躲开我的手,却最终没有躲。
“上清宗废我修为时,用的是天雷鞭。”
他说着,侧身踏入了浴桶,灵水没过胸口,把那些伤痕半遮半掩地藏进了波光里。
天雷鞭?
那玩意儿在净渺界也有,专抽灵根,一鞭下去经脉寸断。
用这东西废一个刚升为元婴的弟子,几乎等于把人往死里打。
“元清那个老畜生亲自下的手?”
他没再回答,算是默认。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团从胸口窜上来的火气强按回去,把掌心贴在他后背。
“别动,我看看你的经脉。”
我倾注一丝灵力注入他体内,苏慕白先是绷紧了脊背,随后慢慢松弛下来。
我闭着眼,沿着他那些旧伤的脉络缓缓探查,越探越心惊——经脉被毁了不止一次,丹田附近有几处更是粗糙接续,整个内里乱得一塌糊涂。不知他吃了多少苦,才能在这种情况下重塑道基。
我收回手,忍不住询问:“你丹田处的经脉……谁帮你接的?”
“……自己接的。”
他说得很平淡,我喉头却像堵了块石头。
把自己剖开,一点点把经脉系上,那种痛他怎么受的?
“呃,也是多亏你送的这个……”苏慕白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的“花形戒”,随后把它摘下来。
“好几次都靠它渡给灵力才能死里逃生!如今……该物归原主!”
花形戒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已经灵力枯竭、光彩全无。
我给他戴上时,还自负的想,此戒的灵力足以让他独步修真,人人艳羡。
万没想到仅仅百年,它就因主人的多灾多难而撑不住了。
我有些颤抖的拿起来握进手心,郑重道:“给你的就是你的。不过,它现在不大好了,等我修好再给你!”
苏慕白咬了一下唇,“不用了,太贵重……会遭人惦记!”
他的话让我一噎。
突然明白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元清门依旧不肯放过他。
斩草除根怕只是个幌子,夺取“花形戒”才是目的!
我如鲠在喉,良久没有吭声。默了会儿才转移话题道:“呃,这种浓度的灵水,你可还适应?”
“嗯!”
“那我再多加点?你觉得不舒服了,就给我说。”
“……好。”
新注入的灵水在桶里缓缓氤氲,将他那一头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