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雨在凌晨渐小,坝子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片尘不染。坝子边的黄桷兰树碧绿如洗。

    陆信上楼叫人。

    平时他们睡得早,在楼下喊两声就醒了。但下雨之后气温下降,睡得更沉,陆信在楼下喊半天听不到一声应的。

    他站在床边,手机播放音乐“奇迹再现”,陆青台眼睛都还没睁开,却一下弹射坐起。

    他一坐起来连带着被子漏风,江径模糊地嘟囔两声,脑袋埋进更深的被窝里。

    陆信关掉音乐,“早饭都快凉了,叫弟弟起床。”

    陆青台,“……”

    他还以为迪迦奥特曼来找他了。

    陆青台转过身先把睡衣换了,随后贴在床单上靠进江径的后背,轻轻地拍他,

    “起床了船船、船船。”

    钟晓也模模糊糊从被子里钻出来脑袋,

    “我刚刚好像梦到迪迦来找我了。”

    陆青台抓着江径要穿的衣服往被子里塞,轻轻拍着江径的背,百忙之中还要回应钟晓。

    “放屁,他明明是来找我了。”

    江径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一醒来钟晓也在他床上,而且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难怪陆叔叔不让他们挨着睡,一大早就要打起来了。

    ·

    “爸,我红领巾呢?”

    钟晓在楼上大喊!

    陆信跨下一步梯,从屋内走到坝子,“在楼下。”

    钟晓又叮叮咚咚如小猪一样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陆信把他的红领巾从他书包侧兜里抽出来,“学学船船,比你有收拾多了。”

    江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大大的汤碗里抬头,眨了眨眼睛。

    “船船,你最好是多吃点儿,不然到了学校肚子又要叫。”

    陆青台一边往书包里塞零食,一边头也不抬道。

    “……”

    江径脸色绯红地瞪着他。

    以往江径早饭吃得也不太多,总是吃两口就放下筷子,到了学校上课,那点儿猫食第四节课之前往往就消化完了。

    上课只有老师小蜜蜂扩音器的声音,江径肚子咕咕地,别人听不到,但是陆青台听得清清楚楚。

    前两天江径早饭吃少了,嘴唇泛白,吓得班上同学老师老师地叫。

    陆青台抬头盯着江径又吞了两个蒸抄手,嘴巴都塞鼓鼓的,才稍微满意,随后又给书包里塞了两个小面包。

    乡村小学时间管的松,早上九点才上课,上午四节课,最后一节课只有30分钟。

    几人依然熟悉了流程,收拾动作都慢悠悠的。

    钟晓脑袋靠着车门框,跟着路面抖抖抖,脸颊肉婴儿肥像果冻一样随着路上的小石子一起震动。

    “外面好香啊。”

    九月末池塘的荷叶早就枯了,大雨之前干枯的荷叶干枯如黄泥晒干,大雨之后都被打散了。

    雨后空气里充满了泥土和草木混合的芬芳味。

    陆信把着方向盘,“昨晚睡得香不香?”

    钟晓,“睡着了,没闻到。”

    “……”

    “钟晓。”

    陆信叫他大名。

    “哎。”

    “送你去学校读书是交了学费的,好好学语文知道吗?”

    刚好到了学校附近,钟晓高高兴兴跳下车,和陆信打了个拜拜就往前跑,陆信怀疑他根本没听进去。

    每天就靠着吃饭回本了,也挺好的。

    江径刚刚坐下,陆青台从书包里摸出作业本,走到第一排。

    他大喊一声,“作业,交第一排哈。”

    前桌赶在预备铃响起之前跑进教室,他刚坐到座位,把负担闷气的衣服兜帽子一下子扯下。

    他穿的凉鞋,裤脚都湿透了。

    前桌连打两个喷嚏,转头,“江径能借一张…额?”

    他上学的路上需要经过一段竹林路,昨天吓了大雨,路面湿滑。和他一起上学的人一脚踢到竹杆上——哗哗!昨夜的雨水都浇到他帽子上了。

    刚刚他一甩后帽,水应该全甩江径脸上了。

    前桌坐直了,“对不起。”

    江径摇摇头,“……没事儿。”

    钟晓把纸递给江径擦脸上水珠。

    江径把脸擦的干干净净了,把一包抽纸都递给前桌,“擦一下吧。”

    “谢谢江径!”对方高兴地接过去,“你们来学校都没有打湿吗?”

    连钟晓都干干净净的。

    乡村学校的孩子大多是自己走路来学校的,几个孩子结伴而行,家长要趁早去田地里干活,不会送他们,等天亮了干农活太热。

    “我爸送我们来的。”

    钟晓说。

    “哇。我爸爸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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