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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明面上埋怨, 只能打碎牙齿活血吞,耐心上交应对方案。

    而应对方案是,公开他们的婚姻关系。

    但易焯犹豫了, 说不行, 她会介意。

    助理:?

    火烧眉毛了,易焯知道这个圈子里名誉是最重要的吗?

    现在不公开, 一直不作为,等到被人扒出来的那一天更麻烦,说不定会被打上个“婚姻期间不合, 著名雕塑家易焯冷血无情”之类的狗血标签, 精彩程度不亚于一本古早网文,够他们全体喝几壶了。

    老板可以不在乎, 但是他不想失业啊。

    还没等他用三寸不烂之舌劝阻易焯,易焯就被老婆的一个电话叫了出去,跑的很急,像一阵风,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常絮语的眼泪掉在他外套上,她擦了擦, 抱了一会,又与他分开。

    “冷不冷?”

    他问。

    常絮语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易焯顿了顿,没吭声,末了又慢慢道,猜的。

    常絮语才不信。

    不过她也不想再跟他纠结什么了。

    “下周惊蛰,我们去离婚,”她深吸一口气,笑,“易焯,你不用再对我有那么多秘密了。”

    男人看着她,眼底幽暗。

    “好,”他答应,“先跟我回家。”

    易焯欲伸手拉她,被常絮语躲开了。

    余泪挂在眼睫,周围红红的,她抿唇,轻笑着摇了摇头:“我这几天要自己一个人,抱歉。”

    男人皱眉,伸在半空的手显得格外多余。

    她顿了顿,又说:“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尤其是你,名誉最重要,我不会成为你的污点,如果在这期间真的影响到你,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易焯。”

    在她心里,易焯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对她很好,只不过这不是她向往的爱情,他也不会是她的终点。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搏一搏。

    “我要考研。”

    她想清楚了,当初去应聘的时候,机构负责人说她只是本科,只能从助教做起,虽然一样没有教学经验,可研究生的身份总要比本科少一些不必要的阻挠,尤其是做她这一行的。

    没有人想被领导一直PUA,她也不是自讨苦吃,考研对她百利而无一害,这些年她也攒了点钱,等考上了,在规划新的事业。

    所以她现在是真的没心情再谈情说爱,尤其是对婚姻。

    “当初,因为我妈的压力跟你结婚,真的很对不起,感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她想了想,缓声解释,“我这个人确实自私,而且胆子也不够大,虽然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但还是很感激你的喜欢,你是个好人,会遇到比我好的人的。”

    他也要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他们不是一路人。

    她早就该认清了。

    易焯眯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一刻不曾移开。

    如鲠在喉,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再也抓不住。

    他知道,风到这里就该停下了。

    男人忽然笑了一声,嗓音像是一坛酝酿了许多年的酒,慢慢陈述着一些过往尘烟。

    “其实当初相亲的事,是我拜托了常总,也就是你姑姑,”他顿了顿,“我的事业有了起色,确保我能给你你想要的,才开口提了这些事,现在看来,是我太幼稚了。”

    或许他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其他的感情。

    易焯往后退了两步,低眸,没在吭声。

    他不明白常絮语究竟有没有心,到底对他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感情。

    到了今天,他明白了,答案是没有。

    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

    白茫茫的天还亮着,他穿着一身黑色漠然的站在她面前,语气几分哑然和失落,却坦荡。

    他收起眼底不经意流露出的脆弱,有些泄气,末了一声不吭,转身离开。

    他早就过了可以和一个人纠缠感情不死不休的年纪了,所以这次他选择放手。

    宽阔高耸的背影逐渐被拉成一条线。

    常絮语吸了吸鼻子,凝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化作一个点,最后消失在漫漫长路。

    *

    到了晚上。

    夜幕偶尔闪过几颗星子,常絮语捧着平板在咖啡店里画画,整整待了三个小时。

    她又点了块提拉米苏,店员小姐姐端着蛋糕过来,看见她平板上的画,眼睛亮了亮,不由自主夸赞道:“画的真好!”

    常絮语在平板上画了一副素描石膏,大卫头像。

    闻言,她低头看看画,又看看一旁的店员,反应过来,笑了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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