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


    虽然,她也不知道究竟要怎样补偿被伤害过的人心。

    是她辜负了易焯的感情,这点她承认。

    常胜楠伸手抚了抚常絮语的发顶,抿抿唇,轻笑:“傻孩子,只要有姑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补偿的事,姑姑替你说。”

    闻言,常絮语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而执着,毅然道:“不,姑姑,是我亏欠下来的事,必须要我自己承担,不然不会真正的平息,尤其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晨晓初显,她只觉身上满是疲惫。就算有几抹太阳光照在身上,她也觉察不到温暖。

    走进卧房,床上的人睡的似乎不太好,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喘气急湍,身上的酒意未散。

    常絮语凑近看他,心道这一觉大概会睡得很长。

    她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丝绸的睡裙,轻轻掀开被褥躺进去,缓缓舒了口气,背对着易焯,合上眼睛。

    过了一会,她又稍稍挪动着身子,慢慢的往他身边靠——

    这边空间太小了,她翻不了身,还是往里面睡一点吧。

    腰忽然被一双强而有力的胳膊箍住,她一惊,险些叫出声。

    小腹一热,易焯抱着她翻了个面,将人圈在怀里,她的脸对着他半敞开的胸襟,能清楚看见黝黑的壮硕的肌肉。她的额头距离他的锁骨仅差两厘米,微微抬眼就能瞥见男人滚动的喉结。

    她耳尖瞬时红了。

    他声音暗哑低沉,与之前餍足后的状态不一样,掺着些压抑的情绪。

    “回来了?”

    “…嗯。”她轻声回应。

    “你怎么醒了?我还以为我很小声。”

    “早就醒了,就是头疼,不想睁眼,”他皱着眉弯唇,“本来想煮点饭,觉得你不会回来,干脆就不煮了。”

    “我不回来你也要吃饭。”

    常絮语下意识教训他,他老是这样,吃饭的时间从不统一,有一顿没一顿的,胃都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就算她不在,他自己也要吃饭啊。以后他们就更不会见面了,他是想把自己的身体搞垮吗?

    老仗着自己一身肌肉就说身体素质好,再壮也禁不住他这样糟蹋啊。

    她抿唇,有点生气。

    男人掀眼,瞥见她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心一沉,眸中黯淡下去,带着歉意道:“这次是我冲动了,给你添麻烦了…”

    他当时顾不了那么多了,在酒精的催使下,他心里气的发疯,攥着拳头,只想马上见到那个男人将他摁在地上打——

    事后,他断片了。

    越来越醉,恍惚间好像见到了常絮语,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她离开他,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嗅着她发间的、衣角上的馨香,努力让自己克制下来,可他越能感觉到她的存在,越为之疯魔迷离,最后什么也不愿想,只想赖在她身边,能久一些就是一些。

    常絮语看着他跟顺了毛的狼狗一样蔫巴,瞬间没了气,心里再大的焰火也被他这一腔冰凉的样子的浇灭了。

    她回抱住他,小心的凑在他耳边笑。

    “没事,我不怪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开心。

    她抿抿唇,乖乖的窝在他臂弯里。

    “我现在不是做梦?”

    他恍惚问道。

    常絮语觉得不对劲,感觉他今天的怀抱要比平时暖和许多。北方开着暖气,不过她天生气血不足,睡着睡着就爱滚到暖和的地方去,自然就被他顺理成章的抱在怀里。但今天感觉不太一样,热的过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额,一惊,这么烫?

    觉是不敢睡了,她得起来。

    “易焯,易焯,你发烧了。”

    常絮语将体温计塞给他,抚着他发烫的额头,在他耳边轻轻唤他。

    唉,早该想到的。

    体温计拿出来,果然已经三十八度五了。

    常絮语又想生气了。

    她在家里翻箱倒柜,空空如也,一瓶有用的药都没有,只有几瓶他买来的维生素,给他喂下去几片,也没什么大用处。

    在房间里踱步,她恍然,这个家已经不能被称作是“家”了,应该说是,从来没有过。

    当初他问过她要怎么样布置,可她连具体用的什么话搪塞他的都忘记了。根本没放在心上,就是觉得搭伙过日子,凑合就算了。后来两个人经常不着家,她更是没管过这个家的一切用度,好像都是他在采买打扫。

    空荡荡的生活,就像他独自在烟台抽烟,那样寒冷寂寞。

    可她从来没有在乎过。

    连他喜欢什么牌子的香烟都不曾过问一句。

    也亏得现在翻箱倒柜找不到一瓶药。

    “宋医生的电话,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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