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03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怒骂:“白眼狼,你要跟她走就别再回来!”

    老旧的楼道里散发着一股石灰和粉尘的味道,墙皮渗水脱落,这栋楼的人隔着一道们,不知道是不是在听热闹。

    从小到大,这种“热闹”真的够多了。

    常絮语闭了闭眼。

    往事历历在目,像走马灯一样,许多瞬间在她脑海中一点一点放大、回旋。

    她学着妈妈的样子努力做个合格的女儿,无论怎样,都没有怨言。

    “亲情”这个东西,由血缘组建,隔不断,是人绝境时能看到的光亮,她以前很渴望得到这些东西,却发现很难很难,无论她怎么伸手去勾都没有办法抓住,像是飘渺的风和雨。

    她得不到它,患得患失,却经常被它驱使,做一些让自己不开心的或者很勉强的事。

    她真的很不开心,有的时候莫名想哭,坐在小凳子上看看夕阳,转瞬即逝的美好也随着夜幕降临慢慢消散掉。

    可能有些东西,她本来就不该追寻和拥有。

    良久,她启齿:“姑姑,我跟你走。”

    楼上的人不可置信的哼笑两声,接着摔门而去。

    总是这样,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可以不顾常絮语的处境,随意发泄。

    以前不在意,现在忽然明白了。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在意过。

    坐上姑姑的跑车,常絮语咬着指甲,一言不发。

    后来想了想,她小声说:“姑姑,对不起。”

    “你就当我是在跟妈妈赌气,过两天我自己会走的......”

    女人把着方向盘,看了她两眼,笑了一声:“絮语啊,你喜欢画画吗?”

    常絮语慢慢点了点头。

    闻言,女人将车停在路边。

    “那就好,”她顿了顿,“人总要为自己的梦想奋斗一次。”

    “絮语你记住,不要总是为了迁就别人,让你自己难过。”

    她知道,这个性格温吞的小姑娘为了这个家,会咽下多少委屈。

    常絮语愣了愣。

    “以后遇到爱情也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常絮语柔软的发顶。

    *

    那句话,常絮语记了八年。

    虽然她的性格还是老样子,可遇上某些事,却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唯唯诺诺。

    当易焯在床上质问时,她觉得不舒服,索性就一直闭口不言。

    易焯的神色冷的像雪山顶刺骨的寒风,毫不晦涩的裹挟着他面前这个要跟他离婚的女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越来越冷漠。

    记得小时候,她明明只是个傻姑娘。

    或许是俗语常说的,女大十八变。

    常絮语偏过头,不再看他,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口。

    她死死咬着下唇,一截白皙的颈脖上冒着淡色的筋络,就这么暴露在男人的视野中。

    夜色若水,淡淡银霜透过纱帘洒在两人身上,卧室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忽的——

    易焯恍然,她藏匿在眸底处的,一抹很浅的泪意。

    他的心脏,骤然袭来寸寸的痛感。

    那抹泪意像一把剔骨刀,他全身的骨节都难逃一劫。

    男人闭了闭眼,从她身上下来,摸出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

    一手推开窗,宁古丁混着冷风,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缓缓升腾,撩动他额前的碎发,像摆钟一样敲醒了他的理智。

    常絮语恍然坐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她环住双膝,淡紫色的丝绸睡衣缓缓从小腿往上收缩。

    攥着衣料的手微微颤抖。

    凌晨,夜幕中偶嵌有星子,男人背对着她,将烟雾缓缓咽下,再轻轻吐出,烟圈悠悠弥散着,若隐若现的烟飘进室内。

    常絮语有遗传性哮喘,不喜欢香烟的味道。

    她埋头,很轻的咳嗽了一声。

    易焯夹着烟的手骨节分明,闻声顿了顿。

    他将烟摁进烟灰缸,将窗子开大,风灌进来,他将那条绒毯重新披在她肩头。

    “对不起。”

    道歉的声音哑然,低沉富有磁性,在她耳边回旋。

    她抬眼,却见男人眼尾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抽了烟的缘故。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只是偶尔会。

    常絮语张了张口,却没再说话。

    她知道,刚才对他的态度不好,可她控制不住。

    易焯对她很好,可这“好”来的太过仓促,也太过奇幻。

    更像是昙花一现,像从前她依赖的某些人或物会突然消失不见一样。

    她太害怕失去。

    他们明明两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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