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二次来金銮殿。
第一次, 她不顾众人的目光,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她早就知道萧庭桉的身份了。
彼时萧庭桉被指是罪臣,她还是义无反顾。现在想来,那一日的她可谓是大胆放肆,实在是让虞玄临难堪。可她不悔,只是忽然想起那一日, 她便想到了事后虞玄临虽嘴上说着不许她出宫,但她还是出去了,晚上回到凤栖宫时等着她的又是各种各样漂亮的裙装和她最喜欢吃的糕点。
第二次,便是今日了……
虞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情绪,还是去为虞玄临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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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耳畔忽然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虞卿不抬眼也知道是谁,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她笑了声道:“还是哥哥记挂我,知道我喜欢吃这枣泥山药糕。”
“那当然了。”虞峥扬了扬眉,手中食盒轻晃,“哥哥让人在东宫备了不少好吃的糕点,可要赏脸去尝尝。”
“哥哥邀约自是要去的。”虞卿站起身来,也是这时她才发现外面竟是已经天黑了。
二人一同踏进黑夜。初春将近,夜风褪去深冬刺骨寒意,长廊之上徐徐晚风,带着几分清爽凉意。
这还是第一次二人在一起时那么安静,一向爱闹的两个人似乎都沉稳不少。
彼此沉默,谁也没有开口。
“朝阳宫的人没了。”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虞峥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虞卿愣住。
宋婉死了?
云麾将军被斩首后,虞玄临便下令禁足了宋婉,此后虞卿再也没有听到她的消息,可不论如何她人也该是好好的在朝阳宫才是,怎么会突然死了?
虞卿虽不喜欢她,可乍然听到她的死讯……又联想到虞玄临,她抬眼看向虞峥,手指微微蜷缩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她是因何死的?我从未听说过她有什么旧疾。”
“得知父皇驾崩,伤心过度。”
“真的吗?”
“你不信哥哥吗?”虞峥脚步顿住,他怎么会听不出虞卿语气里的探究,望着虞卿那双眸里隐隐露出来的害怕,他心下苦涩,面上却是不变,只淡淡反问她。
虞卿没有回答。
她抬脚走入凉亭,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二人的面容倒映在湖水中,在月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清晰。
一前一后,明明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虞卿却觉得他们之间隔了好远好远。
她心下好痛,眼眸泛着水光,压着声音唤他:“哥哥。”
“在呢。”虞峥抬脚上前,与她并肩而立。偏眸,见她痛苦又挣扎的神色。虞峥心下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神色温柔:“可是有话想问我?我不太会说话,也不敢乱猜你此刻心思,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如实答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天塌下来,有哥哥顶着呢。”
对待虞卿,他还是从前那个样子,没有变。
虞卿鼻尖一酸,正打算开口,便听虞峥道:“不是我。”
虞卿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唇角扬起一抹笑来,紧绷的心弦猛然松下。
虞峥瞧她骤然舒展的模样,低低调侃一句,眼底也漾开真切欢喜:“不查证一番,便全然信我?”
虞卿笃定道:“我的哥哥从来不会骗我。”
虞峥颔首,如实道:“她是中毒而死的,慢性毒药。”
“中毒?”虞卿皱眉。
“毒在她体内已经有十年了。”虞峥语气添上几分冷嘲:“十年,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这个贵妃当得也真够失败的。下毒之人也够狠毒,此毒无色无味,平常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只是会夜夜难眠,若睡着便会产生幻觉,时常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若被封锁在一个空间太久,便会因这幻觉而彻底疯癫而死。”
没有人去探查,谁会知道她怎么死的?
虞峥能够知道,还是他疑惑于宋婉怎么会突然死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对她做什么呢。
虞卿听得目瞪口呆,眉心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堂堂贵妃,体内含有毒素十年,却从未有一个太医告知。
这简直骇人听闻。
更骇人的还是这下毒之人。
难怪,他只选择让她在朝阳宫禁足,撤掉所有宫中婢女,不允她踏出屋门半步,连院落内都不许踏足。
“那虞瑾呢?”虞卿回过神来,询问。
“还活着。”
虞卿点了点头,心绪却是久久无法平复,她震惊于虞玄临的狠。记忆里,虞玄临对宋婉似乎也很是宠爱,而宋婉亦是,每每看着虞玄临时,皆带着少女时期的崇拜与爱慕……
“不必为她们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