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和她的心脏同频下沉。
在乔渺一动不动的注视中,赵明媚眼眸渐渐黯淡下去:“因为我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
宋愠对于她来说,既是造成一切不幸的深渊,又是可以带给她依赖的港湾。
她无法忘记是因为阿愠的到来,她被扔到了深山里,无法忘记是因为阿愠,自己在家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但同样,也无法忘记,阿愠总是护着她,紧紧抱着她的温暖。
她对于宋愠的感觉,一直都很矛盾——不愿意靠得太近,也没办法彻底割舍。
乔渺从水里捡起那个盘子:“你应该有感觉,宋愠最在乎的就是你。”
赵明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事重重地低了低头。
乔渺觉得她有话要说,认真等着她的下文。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告诉阿愠一件事情。”赵明媚靠在冰凉的柜台,垂着眼,“当年那起车祸,死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他的妈妈。”
这是尘封在她心底很久的事情。
因为看不懂,她每天都会翻起来仔细思考。
所以,想忘都忘不了。
那天,车祸之前,赵明媚和阿愠的亲生妈妈爆发了一次很激烈的争吵,具体吵了什么,她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当时那个女人阴森骇人的嘴脸和非常粗暴的话语。
赵明媚当时只是一个孩子,自然吵不过大人,很快脸上就落下了一巴掌。
她记得自己被打蒙了,就站在村里的路中间。
疾驰而来的小货车撞倒的人本该是她。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突然冲出来,狠狠将她推到了一边。
动作是同时发生的,在赵明媚天旋地转倒在旁边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一声结结实实的撞击声。
等她爬起来,才发现车底下是阿愠的妈妈。
血液像开花一样展开。
一时间,她心中的疑惑要大过震惊。
赵明媚不明白,这个当初将她扔在深山里的女人,这个处处针对她的女人,这个在一分钟之前还狠狠打了她一个巴掌的女人……怎么会冲出来救了她?
她一直都看不懂这件事。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赵明媚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我本该深深厌恶的一个人,却以这种方式死在我的面前。”
以至于,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去厌恶,更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去原谅,心脏就像永远被吊起来炙烤。
每次看见宋愠,她都会不自觉想到他的妈妈,这让她很难受。
乔渺出声跟她解释:“因为人性是复杂的,它并不是一种单一的色彩。也许是一瞬间的善良苏醒,也许是一瞬间想起了母亲的责任……那个人做出了一件不像是她做出的事情。”
“从因果论上说,正是因为她以这种方式让你活了下来,你才会和她的儿子宋愠牵扯不清。”
赵明媚愣了一会儿,不知所措地冷笑一声:“也许是这样吧……但我已经决定了,今后都不再和阿愠见面了。”
乔渺默不作声洗完碗,擦干手上的冷水。
这一刻,宋愠死亡的原因终于浮现。
想想如果不是她在这里,他们姐弟两个会发生什么?
赵明媚主动上门说起当年的事情,话里话外都是和他不要再见面的决绝——对于一根筋的宋愠来说,如果再也不能和她见面,也许一死才是最终的解脱。
乔渺看着这个出租屋,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宋愠一个人走来走去的身影。
他一瘸一拐地拉上各个屋的窗帘,一瘸一拐用胶条封闭了整个屋子,然后,打开煤气,孤独地缩在房间的角落。
等待窒息,等待死亡降临。
乔渺劝她:“哪怕告诉了宋愠真相,也不要不见他,好吗?”
赵明媚擦了擦眼泪:“为什么?”
“因为你是最重要的,被一个最重要的人说永不相见,是特别痛苦的一件事。”她说,“你可能是想以这种方式逃避,但前提要是,你根本不在乎宋愠。”
“如果你在乎,那么不见面的这个方式,只会让你承受双倍的痛苦。”
赵明媚重重闭了闭眼,哽咽了一下:“那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的四个字——重新开始,像你的新名字一样。”
赵明媚愣了一下,缓缓张开濡湿的眼睫。
乔渺抱了抱她:“只有跨过过去这道坎,才能迎来新生。”
很快,宋愠开门回来,两个人就及时中断了这个话题。
宋愠这家伙有多敏锐?一进门,只扫了一眼,就注意到赵明媚的眼睛是泛红的,找了个机会就拽着乔渺到厨房,问:“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聊了什么?”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