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家父女俩的态度都是一致的。
说得很好,但乔渺并不赞同,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
她一声不吭走出病房,按下电梯一楼,走出医院。
说来也是巧,就在乔渺准备打车去那所高中的时候,漫不经心一转头,看见了不远处三个高中男生正在和刚才见过面的女生说话。
他们眉飞色舞,语调上扬,似乎很高兴。
一个男生手攥成拳头,做了个胜利的姿势:“太好了,终于不用上那个冷脸老头的物理课了!我就说诅咒是有用的!”
还有一个男生激动地问:“是瘫痪了吧?是不是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女生眉头深深蹙着,冷声教训他们:“你们犯什么傻呢?就算戴老师住院了,还是会有别的老师来教我们的啊。”
“无所谓啊,反正我是受够了那个冷脸老头了,就是他总爱跟我们作对——要我看啊,最好一辈子也别出院,我们也算是给以后的学生们行善积德了!”
乔渺冷着一张脸靠近:“行善积德?你们可真会给自己戴高帽子。”
高中女生认出了她,知道她和戴老师女儿是好朋友,赶紧让三个人闭嘴。
乔渺的年龄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外貌又显得柔弱,三个年轻力壮的男生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他们一人做事一人当,拽兮兮地扬起下巴:“没错,就是我们诅咒他的,没诅咒他死已经算我们仁慈了。”
“怎么样,生气啊?有本事报警抓我们啊?”
“对不起,警察不予办理诅咒的事情。”
三个男生你一言我一语接话,最后狂妄地笑了起来。
他们可以幻想眼前这个女生会被他们气得满脸通红,指着他们一顿臭骂的样子。
谁知,乔渺竟然跟着笑了。
是的,她也笑了。
而且越笑越厉害,越笑声音越大,肩膀笑得一颤一颤。
到最后,倒给三个狂妄至极的男生笑不会了,唇角僵在脸上,开始面面相觑。
一会儿,乔渺笑够了:“那就开始吧。”
三人对视一眼:“什么开始?”
“你们真以为诅咒他人没有代价吗?”乔渺幽幽抬起乌黑的瞳仁,“害人终害己,听说过吗?”
话音落下,她陡然亮起瘆人的金色眼眸。
男生们此时完全笑不出来了,因为明显感知到四肢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操控,就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时,戴思玲突然出现,一把抓住乔渺的手腕。
乔渺稍稍偏过头。
戴思玲与她对视,一眼就看进她的瞳仁深处去,里面好像翻涌着的金色浪花。
好美丽,也好可怕。
——这会是人类能够拥有的眼睛吗?
短短两秒钟,乔渺的双眸就恢复了漆黑,开口问:“你干什么?”
刚才乔渺一声不吭转身下楼,她觉得不太对劲,就偷偷跟在后面。
戴思玲猛地回了下神,才轻声说:“我、我觉得还是放了他们吧……”
乔渺没说话。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你惩罚他们,我爸爸的腿也不会一下子好起来。”戴思玲请求道,“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就会是三个家庭的不幸。”
乔渺看着她,仍然没有回应。
戴思玲被她盯得发毛,急忙看向三个男生:“你们还不赶紧走?”
男生们反应过来,活动了两下自己的手脚。
虽然表情一脸懵,但见四肢终于恢复正常,还是匆匆忙忙乱七八糟地跑走了。
乔渺一直盯着戴思玲。
戴思玲也看向乔渺,扯了扯嘴唇,假装在笑。
那天医院门口分别后,两个人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
经过这件事,她们都发现了,她们的性格有相同的部分,也有不同的部分。
不同的部分甚至称得上是水火不容,一方是永远无法说服另一方的。
相同的部分就是,她们两个都敏感得过分,不想因为观念分歧吵架,干脆就有意回避着这一点。
但没有再提,就真的能相安无事了吗?
这天晚上,乔渺像往常一样躺到床上。
一个熟悉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耳中。
哽咽的,脆弱的,无力的声音,就像贴在她的耳边诉说:“神女啊神女,我想要诅咒……”
乔渺浑身陡然一僵,不敢相信地屏住呼吸,再去听。
确认是戴思玲。
她好像在哭,上气不接下气,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乔渺着急忙慌起来,一边往身上套外套一边给戴思玲打电话,最后拖鞋都没有穿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