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陡然又粗又急,仿佛在嗅闻即将咬断脖子的猎物。
在这种压迫氛围中,乔渺觉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仿佛被这道凌厉的视线一层层切割开皮肤,暴露出血淋淋的内脏。
就好像……这是对背叛者的惩罚,她的灵魂和内脏就该被悬挂出来,供人唾弃。
终于,乔渺承受不住这份目光凌迟,准备低头绕开他。
就在这时,一只戴有手套的大手突然伸过来,钳制住她的手臂,狠狠用力。
“那我呢?”他声音沙哑问道。
她无意识掀起眼眸,看见了那双极端痛苦又极端愤怒的眼眸。
他似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脖间绷起激动的青筋,口腔里隐约传来磨牙的声响。
乔渺心脏莫名一阵隐痛。
其实,她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可能因为,她与这个男人的甜蜜也曾那般清晰。
但现在的她很难越过心底伦理那一关。
“……你给我点时间吧。”最终,她只能这样说。
谢知絮无声地冷笑了一声,闭了闭眼,没再说话。
大约是这次谈话起了作用,他没有再坚持留下来过夜,而是冷着一张脸,将她的行李全部搬到车上。
徐淮音看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算和谐,不好插手年轻人的事情,只是再三嘱咐谢知絮要好好照顾乔渺。
每一句嘱咐,他都乖乖应下。
在父母面前,他的眉眼还算温和,主动帮乔渺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她的头坐好。
然而车辆开出去一段距离,谢知絮的低气压就再也克制不住,围剿至她的呼吸。
乔渺默默咽了一下口水,看向窗外——他的车内存在着她过多的痕迹,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副驾驶这边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她的,挂在挡风玻璃前的挂饰不再是一枚玉牌,而是他们的亲密合照。
手边是几枚给她带的新品蛋糕,口味完全符合她的喜好。
即将行驶到一个交叉路口,她才出声提醒:“小叔叔,麻烦一会儿右拐。”
车辆猛地来个急刹车。
下一秒,谢知絮冰冷而古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叫我什么?”
乔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尴尬不已:“抱歉,习惯了……向右拐就行。”
他没说话,脸色更加阴沉,单手扶着方向盘,直接左拐。
她急得直起身:“是右拐,不是左拐。”
他沉下声:“我可没有把未婚妻送去给另一个男人的怪癖。”
“……”乔渺一时语塞。
轿车直到庄园门口才停下。
两个佣人早已等在这里,车辆一停就过来搬行李。乔渺下车,赶紧从谢知絮的手里抢过那个装着她日常必需品的行李箱。
他自上而下扫她一眼,没强求什么,径直向别墅里走。
乔渺则直接转身,拉着行李箱往大门外走。
别墅的二楼窗户正对大门口,很快,站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谢知絮神色冷漠看着她走出去一段距离,拦下一辆出租车。
这时,手掌诡异地颤动了几下,他垂下眼,扯下遮掩的黑手套。
任何正常人看见这一幕都会觉得恐怖——他的掌心有一个完整的五官,几乎与他一般无二,但是要更加森冷,可怖,具有十足的非人感。
尤其是,这双眼睛没有眼白,完全被浓重的黑色占据。
配合着高挺的鼻梁、浮现浅笑的薄唇,整个五官立体起来时,他的掌心就像有一颗缩小版的头。
这张脸还能与他对话,音色阴森:“就这么放她走吗?她可是你的人。”
谢知絮当然不甘心,恨不得用一副手铐,永远将她的手和他扣在一起。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扰乱他的思绪:“她说,之前跟我在一起的三次循环,她都死了……”
那张脸似乎皱了下眉头:“那就说明,未来的你还是没能阻止她。”
谢知絮绷紧下颌,没有作声。
他摘下另一只手套,掌心有道新鲜的伤口,此刻还渗着血。
那张脸有点惊讶:“居然没有愈合?”
“伤得太多次,愈合速度就会变慢。”
他回答得没什么情绪,合上窗帘,转身走到沙发坐下。
今天跟她谈话的很多次,他都控制不住攥紧拳头。
——尖利的指甲破开两层皮革,直抵掌心,恶狠狠嵌入皮肉中,渗出血来。
“她说,我会成为她的小叔叔……”谢知絮落下眼睫,听见自己平静地发出冷笑,“怎么可能?”
光是想想,他的神经都仿佛在被一把钝刀一根根挑断,好像下一秒就会发狂。
他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