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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扶苏带着妻子去公府探望。
成年兄妹需要避讳,二人隔着屏风与帷幕,看不到彼此的真容,嬴秧让王斐传话。
“我因查案之故换了不少中尉和卫尉的部将,当时以为得意,如今想来自己做得不够稳重,请兄长为我转告父亲。”
扶苏忙道:“陛下看了妹妹送上名单,夸妹妹眼光好,选的部将都是忠贞良家子。”
长公子之妻蒙氏抿了抿唇,没说话。
附近的侍女看在眼里,在长公子夫妇告辞后报与嬴秧。
嬴秧赏赐侍女,起身吃饭,没把蒙氏当回事。
在蒙氏和许多人心里,长公子扶苏必是下一任皇帝,想法和态度自然不一样。
嬴秧不仅知道历史,还用心了解、揣摩过兄弟姊妹们的本性。
除了她这个主动脱离皇廷、早早出去吃苦谋功的外来者,其他皇嗣就是一群普通人罢了,当时代的浪潮裹挟抉择而来,他们没有本事、没有能力走向正确的一方。
连长兄扶苏都不被她视为对手,她怎么会把大嫂的不快当回事。
嬴秧更关心如何把怀孕坐实,面对老病但余威犹存的狮子,她必须尽量不要犯错,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查谋反案、接触中央禁军,往好处想,是她简在帝心,稍有不慎,帝王一怒,她全数身家都可能归零。
进不得,那就退。
秦皇爹不可能不知道她退这么快是什么意思,他可能伤心,可能怀疑,但面对主动展示“手无寸铁”的亲生女儿,他不会对她那么狠心的。
父女多年,嬴秧对他的性情也摸透了。
呼呼大睡几天,嬴秧恢复精神了,就拉着韩信造人。
韩信本来自恃年轻力壮,不怕交粮,谁曾想火力全开的主君竟然要他日日交粮,一日多交!
铁打的小伙也撑不住哇!
要不是两个病号发现不对,憋着笑和嬴秧说,韩信可能嘴硬到死,私下偷偷喝补药到问题爆发的那天。
虚了一段时间,韩信对轮换侍寝这回事的心态有了挺大的改变。
他做贼似的潜进张良的书房,小声问起隐私问题。
张良笑道:“当年泰山封禅,贵人中唯有明公亲自登山下山。每日若不骑射练剑消磨精力,房事上就要勤快些。”
王斐则交给韩信一本别样的“兵书”,指点韩信不要光练枪,也可以练练别的。
“哦哦哦……”韩信唯唯诺诺地应了,偷偷学习。
他努力学习,辛苦琢磨,自觉小有所成时被告知她当真有孕了。
这是一桩大喜事,也让关心嬴秧的人忧心,她的年龄在时人看来算高龄产妇。
嬴秧本人很淡定,她体质好,孩子父亲年青健康,问题不大。
太初十一年七月,她诞下第三个女儿。
三个月后,嬴秧抱着三女儿嬴满,在韩信列的一长串幼名单子里选了‘穰穰’二字,韩信晚上哭得嗷嗷叫。
第二天,韩信抱着孩子去和亲兵说话,他有自己的势力和亲信,来日护着孩子的人会多一些。
孩子的乳名最后定为王斐取的‘阿麟’。除了长女嬴姮的乳名是秦皇赐下,二娘和三娘的乳名都按王斐的叫法来。
太初十二年,刚过完新年大朝会,忙完祭祀,五十岁的秦皇说要出去旅游。
命运的风暴即将来临,嬴秧的脊背皮肤有轻微的战栗。
……
嬴秧略微劝了一下亲爹,已尽子女义务,秦皇有点不高兴,她就不多说了。
把握君主的生前时间,确保能于关键时刻在场是十分重要的,嬴秧将两个年幼的女儿放在咸阳,带着大女儿伴驾。
临行前,嬴秧在韩信耳畔叮嘱他:“给西边去信,让他们传回不安稳的消息,明年你要回西边领兵。”
“记住,皇帝要是换了,你不能随意卸甲入京,你必须再三小心。”嬴秧温情又冷酷地说,“你有空多陪陪穰穰,我们一家可能未必有以后。”
“别这样说!”韩信有些痛苦,“你难道不相信我?”
“阿信。”嬴秧抚摸他变得成熟了一些的脸,“我说这话,不是为了激将。我要赌上我的全部了。”
她已经爬到了这个高度,不可能退,不接受退,她只能向前,向前!
有些没说出口的心里话更加残忍:当危机来临,只有她的性命是最优先的。
韩信震撼地看着陌生而凶狠的她,相识相知十余年,他第一次看到她的这一面。
“……是,主君。”
嬴秧若无其事地亲亲他,熄灯睡觉。
睡到半夜,失眠的韩某人把她舔醒,闷着不吭声活动起来。
嬴秧慵懒地拍拍他的脑袋,给他鼓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