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小声说:“帝太后的陵墓已经修完了,那三十万人……”
话语未半,他说不下去了。
在大秦帝国三线告捷的兴盛下,有几百万民夫在扛着战争的重量,还有那些士兵,原本也是农民,他们不想回家吗?
金人没了,还有驰道、长城、阿房宫、骊山陵,南越不征,有北方三战。
西羌、匈奴、东胡三条战线里,只有西羌是赚的——盐池(茶卡盐湖)这座天然结晶盐湖堪称取之无尽,可以为帝国带来持久的巨大财富,这也是嬴秧坚持推举刘季为西海郡守的原因,只有他有能力为帝国守好这座宝库,保证帝国西部商道不绝。
在青海地区为羌人、匈奴等部族封锁,夏商难行的时候,乌氏倮可以靠牛马与丝绸交易成为首屈一指的大富商,为帝国赚取大量好处。如今西羌平定,帝国已经准备好了邯郸马氏、巨鹿耿氏等善于经商、作战且家族根本在东方的家族,他们将获得大秦皇帝赐予的许可证,在河西走廊光明正大地行走,死了不要怕,帝国日后会为他们报仇。
秦国上层一致同意,西域是一块商税价值极有潜力的宝藏,值得后续增加投入。
北击匈奴就不是这样了,它是一次性“笑容工程”。蒙恬打赢了匈奴,当然是好事,扩充三十四个县,不能说是坏事,也说不上绝好,后续治理太需要人和钱了。为了填充三十四个县,天下的监狱都被清了一遍,必须强制让这些罪犯去北方边境县生活才能让它们不成为“飞地”。
正北战场是防盗门,赚不到钱,东北方向也如此,痛打溜进来的强盗小偷是好事,但它还是不赚钱!
为了能回点本,栾布正在努力感化活着的东胡,之后让他们去东胡部族骗人、啊不,带着同族来广阳过好日子,发展需要人口,多来点吧。
现在帝国就是用西羌的利润掩盖正北和东北的战争亏损,令人头痛的是,皇帝不觉得有问题,他还想再加杠杆。
“皇帝陛下威严与日俱增,我也需要小心说话了。”嬴秧有些伤感和惆怅,“我被申斥不要紧,就怕赌气殃及更多小民。”
萧何道:“陛下虽有雷霆之威,却也是明察之人。君侯这些年为国朝殚精竭虑,百姓殷实,边塞稳固,陛下不是看不见。您千万保全自己,才能保全更多人。”
嬴秧叹了口气,又与萧何说了会儿齐地四郡的事。
侍从来报,道是西平侯拜访。
嬴秧愣了两秒,王斐才将回府不久呢,韩信就来了?
她有点想笑,“子载见见西平侯。”一句话止住萧何预备告辞的动作。
韩信揣着一匣子玉,欢欢喜喜地迈着四方步进来,见到有不认识的陌生中年男性官员在此,他下意识将精美的漆匣往身后藏了藏。
仅从这个细微的动作,萧何立刻就推断出年轻得过分的西平侯的真正来意。
“阿信,这位是渔阳郡守萧子载,国之桢干。”
“萧何见过西平侯。”
两个大才稍微聊了两句,就意识到对方遮掩不住的厉害,彼此真心欣赏,并交换联系方式。
萧何的社交水平比韩信强多了,联系方式一换,就说家里有事要先走,下次再约。
韩信有些遗憾地停下话头。
“子载且慢行。”嬴秧送出几步。
萧何像背后有人追赶似的,忙不迭疾走溜了。
直到看不见萧何的背影,嬴秧才回头,“怎么在这傻站着,来,坐。”
韩信抱着玉匣,乖乖坐下。
嬴秧想了想,道:“此厅接待客人,你……随我换一处说话。”
她起身,韩信乖乖跟上,二人转至一处花厅,韩信立刻便体会到此间布置的休闲家常处,他开始耳根发热。
“坐啊。”嬴秧躺倒在铺着软枕的斜椅上,懒洋洋地招了招手,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臂。
“坐哪里?”
嬴秧哭笑不得,“这儿不是有一张高足圆凳吗?你还想坐哪儿?坐我身上啊?”
“什么!?”韩信差点跳起来,语无伦次道,“我我我……”
他“我我我”了半天,半个有用的字都没吐出来。
嬴秧蹬了下地,摇椅晃悠,“你带一匣什么?”
“玉。”韩信自觉谨慎思考,实则犹豫了两个呼吸就坐到她身边,打开匣子,“这是先零羌大君长私下献给我的,最好的白玉,触之生温,色如羊脂,温润坚密。只有这样美的玉才配得上你。”
匣子里是一大块上等羊脂白玉,嬴秧略有些诧异地说:“这一大块可不轻啊,你揣着也不累。”
“我也能开一石弓呢!”韩信立刻挺了挺胸膛。
他在边关待了几年,因为军功晋升快,只晒出浅浅的小麦色,良好的饮食供养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