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赵氏、魏氏、田氏族人憎恨而敬佩地注释缁车上的身影。
身为战败者家族,他们当然恨她,但他们也会因为她获得荣耀而生出微妙的喜悦——被光辉灿烂的英杰打败总好过死于庸人之手。
关中豪族、咸阳人还有许多其他地方来的“朝拜者”想得就简单多了:原来传播农术医道的神仙/神女长这样!真好看!她真和善!还朝咱们笑呢!啊啊啊!小神仙一定要幸福啊!
缁车行至双侯府,嬴秧与王戊行礼作揖,进入侯府里王氏的宗庙,她放下一尊赤金大雁,对王氏的祖先行稽首礼,然后走出王氏宗庙。她离开时,穿着红黑色礼服的王斐跟在她后面。
妻夫二人于王戊、小成氏、王翦、王贲等人行礼拜别。
王戊、小成氏、王翦、王贲均告诫王斐:“到公府后,要听从主君的话,勤恳侍奉,柔顺听话。”
嬴秧牵着王斐有些出汗的手,认真道:“我会对阿斐好的。”
王翦、王贲肃穆行礼,王戊文雅作揖,小成氏撇过头去抹了抹眼泪,回身笑着福身作揖。
浩浩荡荡的车队从豪阔的双侯府转向更加豪阔的安定公府,左相王绾红光满面地为新人主婚。
“大礼虽简,鸿仪则容。天尊地卑,君庄臣恭。元序斯立,家邦乃隆!”
嬴秧与王斐先拜天地,后朝甘泉宫皇帝在方向遥遥一拜,最后夫妻对拜。
洗手,吃同一只羊身上的肉,各自喝杯中一半的酒,然后交换给对方,喝完剩下的,共牢合卺寓意同甘共苦、合二为一。
侍从们笑着洒下麻与小米,大公主原本还想加入芝麻的,芝麻是嬴秧发掘的嘛。
嬴秧心疼好不容易种出来的芝麻和珍惜的油脂,不想让它们浪费在贵族的婚礼仪式上,否决此项提案,不过她让人做了些葡萄图案的灯笼挂起来,还在婚宴上加入枣薁酒,大力支持广阳郡的新产业,光是供应她婚宴上枣薁酒的数量就足以刺激广阳全郡的产业发展。
栾布等人说当作孝敬,这一批酒免费推广,她没答应,给了个高价。酿酒不易,路途遥远,运费也不便宜,她又是挂名的广阳郡守,广阳生民的富裕和繁衍也是她的政绩,这点钱算什么,今晚由秦始皇买单!
小韩信坐在老师李左车和师母吕媭之间,试图偷喝枣薁酒,被眼疾手快的吕媭拍手背。
“小孩子不能饮酒。”吕媭嗔笑道,“枣薁酒后劲大呢,待会你醉了发酒疯,要被脱了裤子大屁股的哟!”善笑言的女子妩媚地看了丈夫一眼,李左车红着脸傻笑起来。
十三岁的韩信:“……”我也是个人!我在中间坐着呢!
他有时候会发愣较真不代表他一点情商都没有,小韩信想了想,看向向来沉稳温和的吕雉阿姊……
吕雉与嬴虒没有同席,但座位相近,嬴虒殷勤地给吕雉切肉,吕雉含笑夸他力气大、体贴细心。
少年韩信:“……”
他看向熟人“同学”彭越,彭越正和夫人伉俪情深。
他求救地看向蒯彻,蒯彻正与团聚的妻子吃酒,老夫老妻温情地说起家中老小,妻子说范阳老家都夸蒯彻眼光好,上了辆通天车,老家因他得了许多实惠,现在已经置县啦!蒯彻得意地摸着胡子,摇头晃脑,发出铜锣般的笑声。
他握着偷来的一杯酒,像猫一样小小舔一口,然后抿一口,酸得脸皱起,不敢再喝。
这里是安定公的亲信区域,吃完正席,夫妻情侣各自找个角落叙话谈情。
年老的李牧因着孙媳家和常年安分教书的信誉,也在内院里,少年韩信想了想,往大老师方向走,然后就听到大老师柔情脉脉地说,妻子还没看过红枫,他之后请托安定公,借她的长安别院玩一下,一家子赏赏红枫,又说要给老妻买香香的桂花油云云。
少年韩信等了半天,愣是没等到大老师夫妻说完情话的时刻!
他灰溜溜地走了,中途路过李彤妻夫、义芍妻夫等家庭,各有各的愉快。
“嘿!你这稚子!走路不看路啊!”
“对不起对不起……刘季,怎么是你!”韩信脸垮下来,瞪着刘季。
刘季仗着年长力大,把韩信手中的酒抢过来一口闷了,发出舒服的吁声,“没大没小!叫师兄!小孩子喝什么酒,小心长不高!”刘季坏笑道,“明公说有种猫是矮脚,小阿信,你可不要变成矮脚猫哦~到时候爬不上马儿~”
向来容易被逗怒的少年眯了眯眼睛,朝刘季左右身后瞄一眼,为他身边无人而窃喜:“原来你是一个人呐!嘻嘻!”
刘季嫌弃道:“去去,乃公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