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想着,将你安在东边,做个富贵郡守,替朝廷盯着一些郡县,镇守一方。”
彭越有些头痛,说大实话:“天下若不平,以臣的打仗能力,当个郡守没问题。天下既平,东边竞争太激烈了,那些士大夫说话好多陷阱,臣知兵善战反而成了缺处。”
作业写得差不耽误彭越清晰地分析利弊。
不过,嬴秧怀疑地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因此故意在作业上摆烂?”
“不敢,不敢。”彭越神情萎靡,“您可以问问臣妻子儿女,臣每天都是自己写作业的。诸子哲人的话也太多了!”他发出学渣的呜咽。
嬴秧不为所动,“你可想好了,西边的苦不轻。”
“我听您的。”彭越坚定地说,“您看人用人,没错的!”
跟随她日久的臣属都知道她一直想要西方的某些东西,一直对匈奴忌惮,提前布下棋子。
她可以将爱的情人置在北方燕地,默认紧密相连的乳妹日后要扎根代郡这等边境之地,彭越等人看到了她不为任何人所动摇的意志,看到了她布局北方的动作,他们从未见过安定公犯错,既然跟着她有肉吃,那他们闭着眼睛跟团就是了!北方的位置满了,彭越的目光转向西方。
陇西苦寒,但承平天下里的武将晋升机会就在此处,彭越知道主君与如今位比封君的大商人乌氏倮有过交集。
安定公曾升起过培养乌氏倮的心思,建议乌氏倮好好读书,可这个戎人为暴涨的生意财富所迷,浅浅读了一些书就不再学习。他旗下还有商人在邺郡与夏人争斗时大放厥词:“渭阳君为了中原多牛马,尚且要笼络善待我们,你们这些穷酸士人算什么!”
乌氏倮很快惩戒了那个轻狂的族人,但渭阳君府的大门对他永远地关上了,中原的牛马也不再从乌氏戎进货,早就埋伏好的白缨拉着义渠戎君踢走乌氏戎在中原的利益布局,抢下许多商道和市场份额。
义渠戎的首领是宣太后与义渠王的后人,很乐意与越来越强大的秦王室建立更深的联系。
有了竞争者,乌氏戎乖巧多了。
眼看嬴秧功劳权势越来越大,乌氏倮后悔不迭:早知道当初就把嘴贱的族人打个半死了!
夏地最好、最大宗的丝织品交易都要过这位女公爵的手,而她在乌氏戎与义渠戎之间暧昧地摇摆着,端看谁更听话、谁找来的牛马更好更多。两只戎人部族合力合作是不可能的,戎人与戎人之间的敌视、分隔比戎夏之间还深。
这些年,嬴秧派了一些经过李牧认可的学子往西边去探路,建立商道与情报组织,凡有死在路上或长期失踪的,都会得到她优渥的抚恤,活着回来、立下功劳的,会有官职做,俸禄与福利发给他们的家人。
李牧就爱打胡人,知道她与秦皇不仅要大力修建夏人与匈奴之间的防线,还有对羌人地盘动手的意图,老头嘴上不说,回去熬夜学羌人的语言文化,扭扭捏捏地问她能不能把羌人部族的头领、将士情报分享一下,她当然不会拒绝,让他去找郦食其。
郦食其现在是典客丞,秩俸比千石,是主官王戊非常信赖的副手,攒了一肚子少数民族的知识。
当家令的陈平和当谋士的蒯彻有心想学点儿,现实无力了。
嬴秧升为安定公,府邸扩充了一倍,维持公府日常运转的外务也多了一倍。
身为家令,陈平要管公府的府库、仓储及庄园田产,征收封地租税,负责公府官吏、门客的俸禄发放;要安排公府的一日三餐、酒席宴会以及过节的节令食品,同时统筹公府的床帐、器皿等生活物资供给;要负责公府内史的迎来送往,在安定公出行时还要乘车前导;安定公大婚一外,左相府与少府的人是来找陈平对接,而陈平又要给上司汇报进度、统计上司的要求,平常还要负责公府内的家常祭祀、记住且安排好主君入皇宫的祭祀;公府内数量超过两千的各级属官、门客、宦官、侍女等人外,公府正常秩序、安全防卫、扩建地区的装修改造要求与检查等内务统筹,陈平这个家令都要管好。
安定公是帝国冉冉升起的大红人,太多人想要与她攀交情,太多人想投入她的门下,为她效力,陈平必须谨慎地分析分辨他们的来意,他们的家族势力、才能、用处、是否有危险。
蒯彻旁边看着,很有些郁闷。
别误会,他并不羡慕陈平的六百石家令之位,他也不喜欢做家令这种千条万线缠满身的工作,他郁闷的是:明明陈平和彭越是老乡,为啥陈平不用教彭越!?
彭越是自己人,且年资功名更高,不可能让他去和李左车学。彭越也不敢求张良教他,张良美丽地上下看他一眼,彭越就怂怂地跑了,掏出一些珍惜书本来央求蒯彻指导。蒯彻以为收藏了珍惜书籍的彭越是个一心向学的人,没想到是个附庸风雅的学渣,经常被气得发出暴怒的声音,小韩信在一边嘎嘎乐。
到那时,蒯彻才恍悟为什么主君硬要把小韩信塞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