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命所有楚国出身的官吏另站一列,亲如芈启芈平,位高如李斯,都一脸难看但乖巧地照做。
五个刺客里,只有彭生离得最近,是一心奔着秦王去,其他四个人在冲过来的时候遭到其他勇猛大臣的阻拦,卢生、夏扶、宋意、秦舞阳毕竟持有武器,也伤了一些人。
夏无且、崔当等轮值的太医和医侍诏在为冯劫、蒙恬、蒙毅、王离、涉间、苏角、章邯、赵高等勇敢且反应快的受伤人士止血治伤。
扶苏在刺杀事件中表现也不错,他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冲过去保护父亲,比吓成鹌鹑的将闾、公子高等弟弟强多了。
“呜呜不要!”
胡亥扭着身体,抱着嬴秧的脖子不撒手,不肯回到乳母的怀抱。
嬴秧:“……”
[我想去拷问彭生啊。]
秦王过来摸了摸幼子的脑袋,说:“胡亥听话,同乳母回去睡觉,睡一觉就好了,阿姊还要做事。”
嬴秧立刻说:“不要让他马上睡觉,用冷水给他洗脸,让他捏冰块,去给花草浇水,他现在脑子里肯定是很多可怕的景象,人带着这些恐怖景象睡觉,容易变疯。”
秦王和其他人一愣,对她这话一点质疑都没有,只想着赶紧记下来这个要紧的知识。
“照渭阳君所说去做。”秦王对胡亥的乳母侍从说,“不许他人擅自更改。”
“唯!”
处理完幼子家事,秦王的震怒恼火尽数喷出,指着臣子们劈头盖脸一阵狂骂。
嬴秧在垂首站立,表面恭听,脑子一直在想该用什么理由和说辞把嫌疑查证引到芈启身上。
发泄完怒火,秦王面色逐渐恢复平常,他漠然地想:要什么理由?费什么说辞?
“冯劫!”
“臣在!”
“命尔试为廷尉,全权查办此事。”秦王冷冷道,“无论贵贱,凡有嫌疑者,汝皆可传问!”
冯劫:“!!”
三十多岁的廷尉!?
他郑重触额,“臣必不负君命!”
“立即遣人提拿违命侯负刍全家入咸阳!即刻将芈启、芈平阖家下狱!”
“呜呜呜!!”
被按倒在地的彭生激动地撑着身体,血红的双眼充满恨意地瞪视秦王。
“臣有本奏。”嬴秧连忙道。
“可。”
嬴秧冷静道:“此大逆刺客为荆孽,以‘彭生’为名,分明是栽赃齐国,我国当修书一封,请齐国协助查明。”
“允。”
“此人或为荆大夫,出于公卿之族,常年在燕齐之地游历,忠于荆国,可令违命侯负刍问之。”
秦王道:“可。”
顿了顿,秦王忍不住问道:“你怎知这么多?”
冯劫一边竖起耳朵一边吭哧吭哧写笔记。
“荆人与燕人长相特征不一样。”嬴秧说,“燕人通常脸型较长,多有高颧骨,五官相对靠上,鼻子相对长且高,以加热吸入的空气。南方气候炎热,荆人面部五官位置相对靠下,眼部和鼻翼宽度较北人有些微增加,以利于散热。”
众臣不由对着身侧的人比照起来,越看越觉得应证了渭阳君说的道理。
时下七国人的长相气质其实差别挺大,嬴秧说的分类论据很快被接受。
“以这个刺客的性格,他应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之后只管去查探,肯定能获取他的真名。”
“彭生”浑身僵住,血有点变凉,她怎么可能知道?!
“来行刺还专门取名叫彭生,生怕别人查不到你家似的。”嬴秧一点点攻破他的心防,“齐公子彭生受齐襄公之命杀鲁桓公,齐襄公却受不住鲁国人的请告,归罪于彭生而杀之。多年后,齐襄公畋猎于贝丘,遇大豕,左右从者言大豕为彭生,齐襄公大惊,射箭丢履,当夜,连称与管至父弑君。”
“你取这个名字不就是想警告你背后的主使,让他别想着逃脱与你的联系,别想着在你死后还能美美任秦官,把荆国大事抛之脑后,不然他会遭到报应,忠荆的人会在那人身边时时刻刻提醒他,让他不要忘记辜负你为他付出的性命。”
彭生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嬴秧猝然转头,喝问道:“芈启!芈平!汝等可有话说!”
芈平先是一愣,旋即慌得说不出囫囵话:“臣臣臣、不不不知啊!臣实与、与此事无干!臣母为秦公主,臣、臣乃秦人、乃秦人呐!”
他吓得连连叩首。
殿内众人一个一个看向芈平身边神情大不相同的芈启,芈启初时也慌,脸上有一些汗,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看向他,投来与之前相比多得不可思议的关注,芈启诡异地平静下来,他的心好似得到了滋养,变得逐渐坚硬。
“兄长?!”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