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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和她做生意、和秦国做生意。

    楚国商人也不例外,他们带着布匹丝帛、皮革粮食、牲畜油膏、甘蔗柑橘、鱼鲜珍珠、芝兰茝若等物品北上,与秦军做生意。

    有个楚国大商人出售的货物非常全,粮食布匹很多,定价也公道。

    嬴秧专门召见他,问他为什么要跑来淮北卖东西,不和淮南的勤王楚军做生意。

    那个楚国大商人说话很好听,吹捧了一番她和秦国的强大、富有、信用。

    嬴秧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商人嗫嚅嘴唇,尬笑着说了实话:秦国有钱,付账爽快,需求还大,而淮南的楚军……封君们有钱,底层楚军穷,不像秦军普通士卒可以随手花钱,楚军士卒已经穷得连饭都吃不上、衣服也破烂了。

    “到处都在打仗。”出身楚地的大商人有些感伤地说,“大、先、呃、归宁侯发檄文予少荆王,命子投降,子不能不敬父,又不能愧对宗庙,便自请退位,请上柱国从公族中择贤才为王。”

    楚王有名分大义,他发檄文劝降,他的未成年儿子便处于道德下风,项燕很难以少王的名义反抗负刍的劝降书,他便想另立国君。

    项燕确实有大军在手,可景氏憎恨他,昭氏想拥立新王,屈氏认为他废立楚王的举动实在大逆不道,又有其他氏族想夺权,将楚国本就混乱的政局搅得更加稀烂。

    原先不论楚国有多少封君、封君权臣有多少权力,楚王始终是最尊贵的人,楚王掌握的权力权威是至高无上、不容挑衅的。

    国体分封和楚王专权并行是楚国八百年国祚的底层代码。

    嬴秧提前抽走楚国修补末期政局、稳定人心的关键代码——芈启,负刍的嫡兄,他据有一旦为王即可无视负刍礼法地位的特殊身份。

    芈启兄弟不回归南楚,南楚便不能拧成一股绳,专心抗秦。

    各家实力有强弱,但并不绝对。名分大义方面,众说纷纭,没有人可以绝对服众。

    这一年的冬天,罕见的大雪飘扬在华夏大地,安定的秦地早有预备,稳稳在家待着,等候大雪的冬日过去。

    本就苦寒的燕国忙于应对雪灾,连对秦国的恐惧都顾不上了。

    齐国是纺织大国,原本不缺冬衣,可秦国派人来采购许多布匹和冬衣,异常大雪天气来临时,齐国市面上的冬衣、布匹与絮少得可怜。

    以齐国的富庶国力,他们不至于因为秦国的采购而冻死一大片,但齐王和重臣不免为秦国的远见和安排而心惊。

    “秦国当真怀天命乎?渭阳君真乃神女降世乎?”

    齐王建问众臣,齐臣静默无言,不敢说是,也不敢否认。

    而之前被燕齐热切关注过的楚国淮南又迎来了另一番热度,漫天冰冷的雪花也无法给南楚氏族的内斗降温。

    每隔一段时间,便有至少一个氏族永远消失。

    人类的血与体温短暂地融化过大雪,将雪粒染成红色。片刻后,未有停息的鹅毛大雪在横陈的尸体上铺满薄薄的一层。

    一层又一层,一个又一个,一家又一家。

    拥有私兵的氏族互相争斗,没有私兵或私兵不够强大的氏族、普通士人、平民被有私兵的氏族劫掠,被沦为盗匪的流寇劫掠。

    乱,乱,乱。

    杀,杀,杀。

    死,死,死。

    茫茫淮南大地陷入诡异恐怖的怪谈时间,朝不保夕、身死族灭的恐惧平等降临于每个南楚人头顶。

    有点家底、见识的士人和氏族开始想办法往淮北跑,大氏族也往淮北送一点血脉。

    楚国最后的王都,寿郢宫城的高台上,嬴秧沉默而敬畏地看着远处白茫茫混成一色的天与地。

    入驻寿郢宫城的将领与官吏敬畏地看着她。

    谁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但他们都知道是她在很久以前就布了局,搅动了南楚如今的风云。

    秦王政二十二年春,修养了一个冬天的大多数步兵领命在淮北进行春耕,王翦亲率水师与十万士卒民夫进入淮南。

    他仍旧是老一套打法,慢慢扎营,慢慢打。

    自己内部消耗了几轮的淮南城池意思意思抵抗了一下,有气无力地接受秦军统治。

    在淮北过冬的淮南人陆陆续续接到通知,乘着秦国的船只回到家乡。

    他们回到家乡,急切地寻找亲邻故旧,有的故旧还勉强活着,有许多死了。

    冻死的,饿死的,被杀死的,自杀的,自卖的……

    回淮南的人见到这副惨状,无不放声大哭,他们流着泪,抖着手,把随身携带的麦饼泡在水里,让亲邻故旧吃,让他们活下来。

    狼吞虎咽、恢复一点精神后,亲邻故旧哑着嗓子告解回来的人:“千万不要喝雪水!会生病!会死!”

    要打败这样的淮南,没有难度。

    要治理这样的淮南,千难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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