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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飞扬,加上他生得高大英俊,浓眉大眼,叫人见了不免会心一笑。

    而今他眼睛带了一点红丝,不知道是熬了一夜的缘故,还是私下哭过,难过又了然地看着她。

    “……你是天生名将,日后总要独立领军,建功立业,谈什么赶不赶的?”嬴秧吁了口气。

    她大可以狠心训斥他一顿,把他赶出去,让他带着对她的愤恨、不解、惶惑出去成长,她也有理由辩解,他本来就需要栽个跟头、吃点教训才能成长,这对他的未来是有利的。对她更是有大好处——不管他们如何关系发僵,来日灭燕,她必举荐他,又可以美美坐收一波声望,稳稳把崛起的李信派系压一头,来日若是对立,其中大有操作空间。

    唯一让她犹豫的是,赤诚的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的宝物。李信有骄傲的缺点,可战场无情,李信未来一定不会败吗?只要败一场,李信就会遭受洗礼,沉淀下来。

    她要打着为他好、为她好的旗号,摧毁他的心气吗?

    能产生这个问题,说明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有成啊。”她用极轻柔的语气叫他。

    李信泛出喜意。

    “把这个教训吞进肚子,有空的时候再顶上来,仔细反刍思考。”她说,“你今回吃不下教训,日后要吃大亏。就因为我压着你们不让冲新郑,你怪我偏心,疏忽管束,你觉得我伤不伤心?”

    “我!”李信心里一慌,忙想解释。

    嬴秧严厉道:“这是国事!把你的小心思给我收回去!古有孙子云,上兵伐谋,其下攻城。郦食其与灌婴以大智大勇减少一次战争,减少多少士卒黔首的伤亡!你为此有怨言,叫我这个统帅如何不愤怒?兵者,凶器也,不可不审用!目下还有四国,平叛让你少杀些新秦人,你就计较上了?你的同袍性命没有损伤,让你很失望吗?你喜欢打仗,多得是仗给你打!消极怠工算什么本事?我可以修书一封,让你去大梁!”

    李信被骂得冷汗涔涔,喃喃道:“臣知错,臣知错……我、我不去大梁,我、臣想戴罪立功,听您号令,攻伐楚国。”

    嬴秧不语,径自铺纸。

    李信急了,爬起来扑到案前,哭唧唧地说:“我听灌婴的调遣,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您别赶我走,行吗?”

    “小栾!”

    早就蓄势待发的栾布得到号令,冲出残影,憋着气把李信拽住往后拖,“李五百主,你大胆!僭越!”栾布咬牙。

    “栾子宣你!”算什么东西!

    李信勃然大怒,但到底骨子里刻着一些东西,这话他不敢当着渭阳君的面说。

    栾布冷笑,轻蔑地用只有一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李信说:“稍微不如意便哭闹不休,尔为孺子乎?尔竟年齿居长,呵呵。张子房胜尔远矣。”

    他自觉完全没机会正式站在她身侧,因此早早在心里划定界限,不肖想那个位置,只冷眼评估有机会的人。

    李信不挣扎了,李信愤怒地瞪着栾布。

    嬴秧看出端倪,让他俩滚下去。

    出了门,两人找了块儿空地打起来。

    司罗一溜烟跑出去看热闹,过了很久才回来,绘声绘色地和嬴秧讲。

    “怎么这么久?”嬴秧批完一沓军务,有些讶异。

    “谁都不肯服输,打到力竭,抬进新办的医院了。”司罗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奴婢定会管好流言。”

    “不必。”

    嬴秧把手令交给陈平,“他俩打架的消息很快就不重要了。”

    三月第一日,新郑城乡迎来一个惊人的宣告——秦王开恩,要将韩国旧王宫主体大材以外的材料赐给忠实的新秦人。

    整个颍川再一次轰动。

    张府又是头一个吃到“螃蟹”的家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喜。

    不论心里怎么想,表面颍川大户都很积极地争抢一番。

    与此同时,嬴秧将大军分为两部分,一半继续夯土修路,一半派他们带着农具和种子去到颍川东部那些因为叛乱影响而丧失了成年男性劳动力家庭,帮孤寡贫弱之户完成至关重要的春耕。

    在颍川的魏国游士松了一口气,喜滋滋地把将领不和、士兵消耗过大的消息传给楚国。

    项燕大喜,带领重兵北上越过淮河,准备在郢陈修整,然后通过对楚军翘首以盼的襄邑,一口气直达魏国大梁,打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切都被屈氏看在眼里,他们与秦国间谍各自写信,传书新郑。

    屈文甫一拿到信,便匆匆求见主君,言明此事。

    谋士团集体露出相似的笑容。

    “项燕已入窍矣!”

    “主君,二万颍川士卒已集结完毕!”

    嬴秧扶剑起身,“传令下去,升帐!”

    作者有话说:

    _(:з」∠)_这章打不完项燕了,明天写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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