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身向前的瞬间,他小声说:“外面有人!”
韩适一惊!
下一刻,甲士入内,一拥而上,将两人拿下,押至中军大帐内。
二人入帐时,嬴秧不由看向张良,表情微妙了一个瞬间。
几个人精谋士和直觉灵敏的武将时时关注老板,立刻注意到这点,审问训话乃至最后裁决时给张良留了一点余地,没有死死抓住他韩人身份不放。
嬴秧敏锐地嗅出苗头,桌子底下的手轻轻敲了敲大腿,有点拿不准该怎么在物理上和感情上处置张良。
甚至可以说,感情上她的决定会影响物理决定。
杀、废肯定不至于。
逐?好像没这必要。
倒不是说她觉得张良喜欢她,他就会如何如何,而是站在实力和实用的角度来说,张良真的是个很好用的文书,撰文速度快且用词优美,还兼有分析答策功能,缺点是体弱多病且性格不好,容易跟人发生冲突,隐患是他继续留在她身边,可能导致泄露军机。
她清楚他的复韩梦想。
快速捋清思路后,嬴秧眼神渐渐清明。
韩适到了中军大帐,脑子像是被开光似的,一个劲儿地辱骂张良叛变,疯狂暗示张良并未参与叛乱军。
当年韩国送去学习的三个人,至少有一个要活下来,将那些学识用于复国!
“把张良绑回邺郡,不许他出郡城,不要短他衣食。”
张良浑身一颤,愈发垂首,不敢抬头,用蚊呐般的声音谢恩。
韩适心里松了口气,又为自己捏了把汗。
“至于你们俩……去陇西牧民种地,做出一番成就了,我调你们回富裕乡,该升官升官,要是做不好,你们就老死陇西。”
韩适难以置信!
“某宁愿一死!”
“成,那你自便。”
字有成的李信下意识解下佩剑,见渭阳君和同袍诧异地看过来,李信强忍尴尬,面上努力展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可以把佩剑借给韩适用。
闪着寒光的百炼钢宝剑摆在眼前,韩适不说话不动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不是什么人都舍得说死就死的。
李牧被救活之后,不也没自杀么?
韩适年纪轻轻,人生的一半都在邺郡新城生活,哪能为了给只有几面之缘的韩国公子成殉葬啊?
嬴秧摆摆手,李信收剑入鞘,韩、张二人和其他闲杂人等皆退出去,只有三个谋士留在帐内。
想了想,嬴秧又请郦食其和蒯彻出去,独留陈平。
蒯彻:“???”
耶?!
他眉毛一抖,眼看着就要发表意见,旁边一人顶他俩的郦食其伸出圆手,把蒯彻捂嘴拖走。
陈平看了看中军帐内只有他和冯师傅留下,就懂了主君的疑问。
不过有些话要等主君主动问,属下才能答,尤其涉及隐私方面。
嬴秧问陈平:“你对张子房怎么看?”
陈平不能明说什么‘没事主君你和他谈吧,他包喜欢你,不会刺杀暗杀你,也不会对你使用美人计,但你也别想你们俩恋爱有啥好结果,即使不能长久,尝一碗青春美丽的酒也是美好享受,到老回忆也够本儿’之类的话。
他斟酌词句,说:“张子房面柔心刚,重情义,有大志,爱家国,小情财帛不可动其志,然天下大势在主君德政,张子房纵半途分道,最终依然会看清海内形势,做出正确的选择。”
嬴秧陷入沉思。
她明白陈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也听明白了陈平的暗示——谈着玩玩可以,不要奔着最终目的去,也不要把人家渣太狠,不然分手很久之后,人家不好回来打工。
“这可能是我谈过最复杂的感情了,有国仇横亘在中间……”感觉更刺激了怎么回事!
嬴秧期待地搓搓手,能和处于最美好青春年华的美人谋士谈一场刺激的恋爱,还不用负责,想想就兴奋!
陈平提醒道:“大事要紧,请速平新郑,以安朝廷之心。”
嬴秧颔首,“不能再让他们胡作非为了,黔首辛苦一年,让他们过个好年。”
她一锤定音,大军开拔,分兵一万攻颖阴,派李彤带兵去阳翟,向颍川郡守曲钧要粮,遣郦食其、陈平、蒯彻往鄢陵、许县、颖阳要粮,打通四方粮道,稳固后方。
李信、彭越、马福为右中左军,李信率先领三千兵卒攻颖阴。
三刻钟后,颖阴县城墙上改为大秦黑色旗帜。
嬴秧让李信安排人驻守、清理颖阴城,剩余的人跟着她继续行军。
下午,大军派出骑兵警戒巡逻,步兵则坐下来吃饭喝汤,好好修整一会儿。
期间,将领军官和老兵们一直保持警惕,不仅自己早早吃喝完,还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