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井陉塞之后,不要杀郭开,放他和他亲信的将士回邯郸。”嬴秧叮嘱道,“若有人持我印鉴寻来,勿要伤他,那是攻开井陉塞的大功臣!”
“下臣遵令!”
秦王政十七年八月下旬,完成秋收的太原军冲向井陉塞,其势凶猛,远胜以往。
井陉塞将士无不大骇,秦军竟然人人有甲,长兵皆闪烁着百炼钢的寒光!
最令赵军心酸的是,今岁地动,许多地方粮食减产乃至绝收,井陉塞十万将士亦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大部分人都饿瘦,力气不足,而秦军个个红光满面,一边冲杀一边用太原话、代地话和邯郸话大喊:“渭阳君有令!缴械不杀!不伤井陉县民!”
还有一群人吼:“渭阳君有令!投降开门之日,即是开仓放粮之时!”
作者有话说:
挠头,写写删删,最后还是决定就这版了,不把计谋成功的原因过程交代总感觉缺了什么。
第318章 邯郸破,赵国亡 陈平、蒯彻
蒯彻冲进来, 抓着郭开的手说:“相国!李牧陷害你!你快换衣服,逃回邯郸!”
郭开本想质问他,一听这话, 瞬间警觉:“陷害?”
“井陉只有左右将军, 司马尚、前后将军带领大批代地兵马撤走,这不对!”蒯彻严肃道,“肯定是李牧另有交代!”
“什么交代?”
蒯彻跌足道:“相国忘了公子嘉么?”
长于权斗的郭开恍然大悟,惊怒道:“李牧要拥护公子嘉去代地?!叛徒!奸佞!大王对他不薄啊!”
蒯彻催促郭开赶紧跑:“井陉被下,非相国之过,而是李牧与公子嘉叛乱之果。相国回邯郸,有话可说!”
“是了!是了!”郭开不住地说道, “蒯先生,速与吾一同上车。”
蒯彻拒绝了:“我将穿相国之衣伪装,为您殿后,请相国轻车简从,速回邯郸警戒大王, 尽早平息叛乱, 保卫赵国宗庙。”
“先生!”郭开感动地握紧蒯彻的手, 泪汪汪道,“开不胜感激!先生若活,一定要回邯郸找我!开必有重谢!”
蒯彻深深一揖。
郭开逃离井陉塞的消息压根瞒不住, 那些被他丢下的人冲进他暂住的豪宅卷收财物。
蒯彻小心地避开赵军, 溜到李牧、司马尚等将领曾经居住过的宅邸, 翻找井陉塞的土地人口籍册、军事地图和可以帮助解谜的只言片语。
旧将被换, 主力撤退,新将逃跑,三项重大打击让井陉塞的守关态势为“局部顽强, 整体混乱”。
很快,秦军便冲破抵抗,把控城门与瓮城,攻入关内,直奔最要紧的几处地方:粮仓、武库、水源、制高点、官署。
蒯彻带着收集好的信息,藏在官署密室里,耐心等了一会儿。
外面的动乱声渐渐弱了,有一个中年将领带人来清查官署。
蒯彻这才从藏身之处走出来,呈上渭阳君印鉴信物。
“范阳蒯子通拜见王将军,在下有要紧事面呈君侯。”
搜查确认蒯彻没有携带武器后,他才被带到渭阳君面前。
“蒯先生,你没受伤吧?”嬴秧关心地让他转了一圈。
稍微寒暄一两句,蒯彻便语气急促地说起李牧打算带着公子嘉去代地的事情。
王翦很惊愕,“赵王尚在位,武安君竟敢行此大逆之事。”
嬴秧道:“陈平把公子嘉逼出邯郸了?很好。”
赵王迁和太后行事作风确实不是什么英明君主,但郭开等人在母子俩耳边说李牧坏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是整整六年,她去年以为浮光锦迷惑赵王,不料他和太后贪归贪,奢靡归奢靡,在李牧为将的大事上一点儿也不退让。
嬴秧和三个谋士都很意外。
赵王母子和李牧并非全然贴心的君臣,当初先赵王立赵王迁母亲为王后时,李牧明确表示过反对,改立太子时,李牧更是语言激烈。
赵王迁及其母不是不知道李牧曾经的反对,但母子俩上位之后,假装从前没有龃龉,遵从先王的遗嘱,军事放权李牧,有功则赏。前两年李牧打了两场漂亮的赵国保卫战,赵王迁毫不吝啬地封他为武安君,大加赏赐。
难怪赵王母子俩偏信郭开,仍能坐稳王位六年呢,他俩在根本大事上不糊涂。
不过,塑料君臣的甜蜜期就那么一点长了,除非赵王迁突然赵武灵王附体,变成能亲征打胜仗的君主,让李牧全面改观,不然李牧内心就是看不上他们母子,和他们贴不了心。
而从赵王迁母子的角度看,他们是委屈的。
作为君主,他们对李牧倾尽信任和封赏,可李牧却对他们‘孩视之’,代地什么东西都归他管了,他竟然还想管赵王和太后的吃穿用度、行事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