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阳君帐下的那个郦食其有这么厉害吗?
魏国怎么搞的,这么了不得的人才,竟然让他落到秦国手里。
李牧暗自纳闷,传令叫秦使进来。
出身代地的将领很高兴地松口气,这一幕叫邯郸派看在眼里,心中怪异。
邯郸派劝阻道:“两军交战,岂有为敌人提供粮食的道理?恐怕有诈。”
一个代地年青将领嘴快:“没事的,前年渭阳君就在太原边境赈灾呢,她没有趁机派人打过来。”
邯郸派大为震惊:“这是什么话?兵不厌诈!秦军前年不打等于今年趁机作乱?你兵法怎么学的?上阵多久了?若是刁民告密,将代地风土、边境关防透露给秦军,又当如何?”
发现自己说错了话,那个代地年青将领有些无措。
司马尚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大王和太后少买两匹妆花缎,代地饥民也不至于到太原吃饭啊!”
邯郸派将领急了:“还不是秦国渭阳君使坏!搞什么配货!不知道骗去多少赵国子民的血汗钱!你们还和她的使者见面!到底想干什么?武安君,你忘记先王的恩情了吗?”
“牧不敢忘!”李牧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先王允牧便宜行事,是天大的信任和托付。”
“大将军?”邯郸派右将军用有些哀求的声音说。
李牧有些无力地问他:“今岁地动,你家乡受不受难?若渭阳君与你家乡父老开仓放粮,你要阻拦吗?拦得住吗?你能下令杀了你家乡的饥民?”
那名右将军僵住了。
这是一个轮到谁,谁犹豫不敢答的问题。
凡是带兵作战,将军最信任的本部兵马基本都是同乡。
李牧在代地经营多年,威望极高,那是因为他总能胜过胡人,守护代地安宁,平素厚待士卒,施政井然。
发生天灾导致减产,代地百姓饿死也不怪他,士卒事后再怎么悲痛,也不会埋怨他。
要是他阻拦代地饥饿的百姓,不许他们吃渭阳君发的救命粮呢?
谁能不恨他?
右将军一时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站在一旁,冷眼观察众人的神情。
秦使带着丰厚的礼物进来,先说李汩在邺郡的俘虏生活,表示我们一点也没虐待您的儿子哦。
李弘、司马尚欣喜地抿了抿唇。
郦食其笑着戳一刀:“邺郡美食多,大公子还胖了一些呢。”
李弘和司马尚不敢笑了。
郦食其转而劝说李牧投降。
司马尚道:“天下没有打得过还投降的道理。”
郦食其笑眯眯地说:“若论兵法,武安君确实天下无双,恐怕只有先代武安君才能与您同台竞技。不过……”有一副美须髯的文士故意停顿,摇头晃脑地笑道,“我主有言,武安君这个封号十分不详,戴冠者功高震主,非死即王。”
“看在两千石的份上,孤让使者进营,若使者再说不得体的话,请原路返回。”李牧冷淡道。
他的反应在郦食其谋算之内,郦食其自若地亮出淡金晕紫的宝塔。
“我主夜游北方,得紫微天露,天露落到人间,凝成宝塔。”
离近的人闻到一股淡而甘美的香气,瑰丽宝塔边缘若隐若现的五彩光晕映在一众军士的瞳孔上。
看到包括李牧在内的所有人都被五尺高的糖塔震慑住,郦食其很满意。
为我主的杰作着迷乃理所应当之事!
短暂地惊艳后,李牧让人收起来,把‘天露塔’送到邯郸,献给赵王。
邯郸派将领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有些代地派将领撇撇嘴,眼中有失望,察觉到政治陷阱的司马尚担忧地看了老搭档一眼。
“这是代地百姓南下就食的花费,请武安君收着。”郦食其掏出一叠纸,“我主说了,等代地恢复元气,武安君再结账也不迟啊,哈哈。”
“花费?结账?”
有代人将领急了,“渭阳君不是说……”
傻孩子被紧急闭麦了。
丢下又一个政治地雷后,郦食其仰天大笑,从容离去。
李弘受父命,护送‘天露塔’与许多金银礼物入邯郸。
赵王迁、太后、宗室与公卿重臣看到天露塔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相国郭开当面笑嘻嘻,背地里嫉妒得脸都扭曲了,抓着蒯彻问:“若我得宝塔,秦王是否愿意与我治下的赵国永结同好,世代不战?”
蒯彻受过专业训练,没有笑,而是一脸虔诚可信地说:“自然!宝塔乃是紫微帝君传给渭阳君的,它受神明注视呢!对它许诺,会有灵应的!”
蒯彻又说:“相国若是不信,可以去井陉塞当主将,试试秦国的诚意。”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