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秧就说:“开始攻城。”
羌瘣等武将搓搓手,准备接令。
嬴秧撇了他一眼,说:“还没到你们上的时候。且先看着。”
她已经在军中积攒了战争的威望,武将们便拿对主将的态度来对她,乖乖看着抛石机或平阳城墙。
四台抛石机分散布置,许多民夫嘿呦嘿呦地用滑杆将巨石一个个抬到皮窝里。
羌瘣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旋即,慢了一拍的脑子意识到抛石机末梢装了不止一个皮窝、不止一颗巨石,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君侯?!”
嬴秧没理他,专注地看着远方。
伴随着清脆的“放”和绳索拉动的吱呀声,一颗又一颗巨石在空中滑翔,砸向平阳城墙上的垛口。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十二个巨石从天而降,顷刻间砸碎作为守军掩体的垛口、城墙的一角和附近的赵卒。
城墙上的赵军吓傻了。
那么大一颗石头、那么多巨大的石头突然就飞过来了,大多数人吓得汗毛倒竖,浑身僵直,反应不过来。
扈辄躺在地上,茫然地望着天空,无力地推了推巨石,口溢鲜血。
他能听到亲兵的呼喊,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他的下半身与副将一起被砸入平阳城,零落成泥。
这是什么砲机?
为什么不仅可以随意调整方向角度,还能同时抛出多个巨石?
为什么可以抛出这么大、这么重的石砲?
一般的抛石机移动费时费力,只能抛射一二十斤的石头,无法调整角度啊。
这样神利的攻城器械,是秦墨改造的吗?
还是功劳又要归属渭阳君呢?
她实在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扈辄带着绝望死去了。
为什么……偏偏砸中他这个主将呢?
【叮!恭喜您获得‘砲轰守将,速通平阳’成就,获得……】
嬴秧猛地从刚坐下的小马扎上跳起来。
“羌司马!!”
因为激动,她破音了。
“臣在!”羌瘣紧张地把脑壳从抛石机上扭回来。
“失去主将的平阳,你会打吗?”
羌瘣和周围的武将、谋士愣住了。
郦食其呼吸急促地闪现到主君身前,“君侯,此言何解啊?”
嬴秧定定神,指着平阳城墙道:“十二颗石砲砸了一轮,不过砸毁平阳城墙几十个垛口,平阳城墙长五丈,有上千个垛口呢!其他方位的士卒不听调令守城,为什么全部跑到垛口已经消失的墙段处聚集?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隔着几十米,许多人只能看见城墙上乌泱泱的人。
受嬴秧语言的暗示影响,众人越看越觉得平阳城确实是死了主将!
众武将兴奋地请战。
天上掉下来的战功啊!
嬴秧倏地冷静下来,要求道:“攻城可以,不许杀降,不许屠民,不许趁机烧杀抢掠财物、欺凌男女。”
“你们不用担心军功和犒赏。”嬴秧温柔地说,“此战,我不分军功,不要财物,都给你们。”
“我只要平阳和其他县愿意民众能安然归家,为我春耕地、夏疏浚、秋丰收、冬藏室。”
嬴秧挨个盯着武将们看,“你们怎么说?”
羌瘣犹豫了一下,大胆道:“您,此话当真?”
“改良抛石机、砸死主将的功劳归砲兵团,至于夺旗、平定叛军的功劳,前军三,骑兵三,余下的看你们抚民表现。”
众武将中,有人觉得白捡功劳是好事,面上一喜,有人觉得这项约束过大,换来的利益不足以相抵。
但他们都急着奔向平阳验证扈辄死亡的真假,争抢功劳,加上嬴秧主导的两件战事都建立了极大的战果,威望正盛,他们不敢公然与主将唱反调,纷纷低头应是。
嬴秧将这些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含笑道:“去吧。祝二三子,武运昌隆。”
指挥爬云梯、占领城墙这些事儿就由老资历的武将军官去做,她只要等着验收结果就行了。
她顺手把章邯、屠睢、李褒、李彤等人塞入攻城队伍,让羌瘣带带他们。
同时失去主将和副将的平阳城已经乱成一团,无法形成大规模的抵抗军团,只有小规模的守军反抗。
四刻钟后,前线传来战报,说平阳守将扈辄确认已经死了。
嬴秧沉稳地点点头,“事后为扈将军收殓尸身,不要为难扈家人。”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克制地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好好歹歹的,她也算是有正经军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