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行走时抬头挺胸,目不斜视,嬴秧等人在台阶上侧面看她们,女兵们迈出的步伐、手臂摆动的幅度几乎一模一样。
成叔武脑袋嗡了一下。
王翦、恒齮、杨端和、羌瘣等将领瞪大眼睛。
郦食其作为慕强批,率先激动地扯着嗓子欢呼:“好一个令行禁止的郡兵队伍!君侯威武!君侯果真天纵英才,不仅善于内政,还擅长将兵!”
成叔武的脚趾不禁蜷曲起来,他递了个眼神给心腹百将,两个百将用眼神激励、警告屯长、什长、伍长。
二百名男性郡兵憋着一口气,不愿被女子比下去。
然而整齐度这种东西,平时没练,再怎么憋气也不行。
原宫廷禁卫出身的骑士同袍们站在一块儿还好,勉强能看出来默契的影子,从邺郡本地征募的良家子郡兵们听到命令后,就像今年夏汛的雨水一样,不能说完全没有,也不能说真有,只能说,如有。
草草过了一遍转、走、礼命令,两百个男郡兵低着脑袋,脸和脖子热热的。
台上的成叔武等军官羞愧地请罪。
嬴秧平静地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冬日我亲自练一练兵,省得你们说我偏心。”
她早就观望过正常的士伍训练,知道面前的二百人表现已经是这个时代军队的平均水平……可能还要更高?
所以她并不意外,并不失望。
其余人这么吃惊,是因为女兵们展现出的整齐程度、令行禁止程度太高了,远远超过封建军队的平均水平。
女兵们同吃同住经年,她闲着没事就跑去按现代军事标准练她们,方队表演不惊艳才奇怪。
嬴秧故意的。
女兵们的训练成果把男郡兵们比得有多惨烈,她的练兵才能就会被凸显得多亮眼,她的话语在一众兵士、将领那儿才能有更重的分量。
这不,一听她冬日会亲自练兵,二百名良家子郡兵仿佛被注入了仙气似的,立刻抬了抬脖子,不再低落。
嬴秧又在这时宣布:“正值大灾之际,孤不愿多造杀孽。捉拿魏氏成年男丁,勿要骚扰妇孺。不许随意杀人、伤人、盗窃。尔等须谨记,此行是为执法!”
女兵们齐声大喊:“谨尊君侯命!”
一百个人齐齐大吼,声量震得附近的人浑身一滞。
男郡兵们欲哭无泪,不整齐但努力大声地喊出遵令。
嬴秧把兵符交给冯、成二人,三百人浩浩荡荡地出发。
行路又是一场军纪吊打,女兵们背着刀剑和腰包,沉默地整齐前进,步伐呼吸如一个人似的。
迎面遇上的平民、商人乃至豪强家人都为她们的气场所震慑,乖乖让道。
“我滴个乖乖,好骇人哦!像鬼一样!一样抬脚,一样摆手,话不说一声!”
“一群女滴,有啥骇人?”
“那你去碰一碰嘛?你上,我会记得把你拾回来。”
“……不讲了不讲了。”
看到二百男郡兵的队伍时,路人们立马松了口气。
“呼~这才对嘛~”
长了耳朵的成叔武等人黑着脸,狠狠剜了眼“嘲笑”他们的路人。
路人白着脸,同伴们害怕地冲郡兵队伍陪笑,还准备掏钱赔礼道歉。
成叔武不耐烦地喝斥他们,让他们走开,不要打搅郡兵执行任务。
三百人把魏家大宅及附近的各处大小门扉堵死,剩下的郡兵穿上皮甲,拿着武器往魏家大宅里冲。
作为守过城池的大家族,魏家主仆也积攒了一些武装反抗能力,但在人人执刀兵、穿皮甲的郡卒面前不堪一击。
魏家敢反抗的成年男子要么当场被砍死,要么绑起来下狱,等待秋冬处刑。
魏家女眷由女兵们看守,没收一应财物,包括她们身上的丝帛衣服和藏在头发里的金子,她们和未成年的孩子一人领两匹普通麻布,推去专门收留、看管罪臣家属的隐官所,做浆洗、织布、刺绣、舂米等工作。
魏家哭声震天,姻亲旧友们心生恻然,有良心有牵挂的悄悄使人送些财物,让她们过得好一点,狠心的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抑或是想将嫁入自家的魏氏女休弃。
浑然不知自己也将大祸临头。
“隐田三万亩!?”
嬴秧看着查抄出来的魏家隐田数量,震惊地看了几遍这个数字。
“魏氏明面上有两万亩田,之前清查工作查出一万八千亩隐田,现在还查出三万亩……”嬴秧被气笑了。
出身豪族的一些官吏们眼观鼻,鼻观心。
“接下来,针对大户们要控制引水灌溉。”嬴秧下令,“清查豪强不法之事。”
她一声令下,邺郡内的大户们再一次迎来新的风暴。
一些专权骄横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