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吕不韦在,不愁这帮来自各处、心怀鬼胎的人搞事,卸下所有世俗名头的吕不韦领着这帮人一边干活一边斗智斗勇,健康情况一日比一日好。
急忙来访的诸侯宾客与原本吕氏的门客都震惊了——些许时日不见,文信侯居然变化如此之大!
褪去金玉环带,身穿麻布葛履,头簪毛笔,食是一拳头杂豆、一拳头豆腐和鲜鱼以及大半芫荽菜,没有肉也没有酒,而是绿油油的……苦瓜汁!?
来客好险没一口喷出来。
眼睛瞪大如铜铃,喉咙发出嗬嗬声音,来客掐着大腿,痛苦地咽下苦瓜汁。
每当来客想出声邀请吕不韦离开秦国、前往他国延续尊贵时,吕不韦就会请他喝苦瓜汁。
几次三番后,来拜访的诸侯使者与原门客便明白吕不韦的心思,怅惘地叹着气告辞。
离开草庐后,诸侯使者与原门客开始逛邺县。
原门客想得比较单纯,如今这世道,人人求功业富贵,普通出身的人混口饭吃无非士农工商四道,后三种各有各的苦,所以自恃有点本事的人就喜欢投靠某个有权势的主君,当个门客混饭吃。
吕不韦原有门客数千,加上家中僮仆,万千人张口等着他给饭吃,如今他一遭自我解体,依附他而生的人们就很难受了。家人僮仆无需操心,吕不韦会安排好,有才能的门客也能得到吕不韦的推荐信,去谋个职位差事,然而大多数门客就难搞了,只能失业。来看望前老板的时候,门客们想着劝老板回心转意,若是不行,就敲敲渭阳君的门。
……ber?渭阳君的门客咋这么少?才三百个?还有几十号女人?女人能干……嘶差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话说渭阳君的女门客有没有未曾婚配者,她们肯定需要一位英伟聪慧的大丈夫当依靠吧!嘿嘿嘿等和女门客结婚了,就让她在渭阳君面前推荐丈夫,或是把职位直接让给丈夫。
邺县一时间多了不少桃色传闻,有当真看对眼的人,大多数却是女官难忍其扰,托试刀人们帮忙去把那些不怀好意的士男暴打一顿,有人被打之后晓得厉害,灰溜溜离开,有人不服,报案告状。
邺县是嬴秧的大本营,案子涉及她的贴身女官与护卫,事情传到她的耳朵里,涉事的女官和试刀人们在嬴秧面前伏拜一地。
才刚巡完军队士卒屯田回来的嬴秧摆摆手,喊她们起身。
“传令,将那几个浪荡子下狱关三日,不许交钱减刑。”
“女官婚姻我不管,婚姻大事,你们自有父母长辈操持,有决定的,自去阿蓼那儿登记,领婚育福利。不过,有一项我事先说清楚。”嬴秧扣了扣桌案,“须谨事工作。”
大小女子们皆躬身应是。
“浪荡子若有再犯,就送他们去当厕值吏。”嬴秧面无表情地说,“你们有风流情事的,自己处理好,闹大了不论女男,也给我去当厕值吏。”
“宦官也一样。”
屋里屋外长了耳朵的人顿时汗毛一竖,唯唯诺诺地应是。
嬴秧让众人散了去工作,自己换了身衣服,坐在书桌前一心多用,手上默写乌桕树种子入药榨油、油纸伞、油漆、油墨等知识,不忘分出半个脑子思考如何根据邺郡的地理特点改良农具,使农具效率更高。
默写到一半时,段轮来报,说夏遵和吕希孟各带了几个人来。
夏遵带来的人是南郡郡守李瑶之子李信以及南郡郡丞。
“南郡?李信?”他们来干啥?
段轮又说:“吕掾史带来一个自荐的同姓人,出身魏国单父县,原本也是当地名士,精通相面,略懂些医术,想来求君侯赏口饭吃。”
“哈?精通相面?”嬴秧纳闷,“希孟又不是没见过许负,还愿意为他引荐?”
段轮小声说:“文信侯决定来邺,就是听了吕文的相面之语,吕文说文信侯今年有大难,唯有去东方寻找贵人,或许有一丝生机。”
嬴秧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郦食其那儿怎么说?”
“郦先生得知此事,十分意外。他们都是魏国人,但郦先生在奴婢询问之后,才知道吕文并非雒阳吕氏。”段轮还补了一句,“听说吕文在单父县就是因为相面之术惹了仇家,听说君侯求贤收医,便想着带全家往咸阳谋生、避祸。”
吕家,相面,避祸。
嬴秧开始觉得有些耳熟了。
“吕文是不是有三个女儿,叫吕长姁、吕雉、吕媭,还有两个儿子,叫吕泽、吕释之?”
段轮赶忙道歉,说:“哎哟,奴婢疏忽了。”
“把他家小孩儿年岁姓名打探清楚,带过来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