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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只有一石左右的拉力,射程五十至七十五步,只有少数膂力过人的勇士背着二石重弩。

    嬴秧把这几人的长相特征和名字一一告知冯毋疑,“他们的弩太重,不要抢,到手我也拿不稳。”

    冯毋疑已在心底无数次惊叹,当小公主神情冷静、条理分明地说出至关重要的信息与决定时,她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心底泛起一丝战栗——

    这真的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么?

    “多谢公主告诫。”冯毋疑将其牢记,能用二石弩,意味着弩的主人实力强悍,不易杀人夺完器,她没必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偷袭的优势。

    心底的震动很快化为冷冽的决意,冯毋疑沉声道:“公主放心,臣誓死效命!”

    嬴秧朝她投去鼓励信任的眼神,指尖微凉。

    正堂厅室却弥漫着另一番氛围。

    赵姬抱着两个年幼的儿子,泪水顺着粉黛的脸庞滑落,她一会儿抚着襁褓里幼子的发丝,一会儿又紧紧握着年长孩子的小手,声音颤抖:“阿母不能护你们长久,往后你们兄弟俩要彼此照应啊……”话里满是凄婉与不舍。

    她转而看向嫪毐,眼神依恋,“此去一别,恐怕再难相见。我本愿与君厮守……”

    赵姬的每一句话都发自真心,形容哀切,令旁观者为之触动。

    嬴嫪没有感动,他恨不得抓住赵姬的头发,甩她几个巴掌,再一把将她掼到地上,末了狠狠吐一口唾沫,指着她破口大骂,但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他必须咬着牙,装出温柔的笑意,同时轻抚赵姬的肩以示慰藉。

    他咬牙微笑的情状被赵姬误以为是“悲怆难忍”,赵姬怜惜地摸了摸前情人的脸,心想:阿嫪没有阿平年轻,但另有一番风情,可惜不能两全~

    嬴嫪对她多熟悉啊,一看她温柔含笑同时又有些飘忽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气得死死握住拳头。

    次日清晨,甘泉宫车队启程。晨雾未散,队伍行进得安静又奇异地分裂——赵姬、嬴秧、芈夫人、扶苏一行人皆沉默不语,而那些押送随行的士兵们却眉飞色舞,谈论着昨日的“收获”。

    高级拍摄道具解除限制后的作用相当于无人机监控,通过传回来的影像,嬴秧惊讶地得出一点推测:大部分士兵并不知道,或者说并不认为自己的行动是非正义的。私下交谈时,他们说自己是奉的太后命令。

    虽然不理解太后为啥要在自己宫里杀人,但太后就是太后,贵人想干什么都可以!可能就是她心情不好呗?

    作为士兵,他们只要听从上官的命令,依言行事,事后拿着赏赐娶妻生子,买地安家。

    车驾自甘泉宫东出宫城大门,穿过一段平阔大道,再折向北。

    行至渭水南岸,前方竟传来鼎沸人声,热闹非常。

    赵太后眉心微蹙,派宦官去责问掌管漕运交通的渭南集曹:太后出行,本应清街肃道,为何渡口竟聚满闲杂人等?

    不一会儿,宦官带来集曹等人,这群县级执行官吏不得靠近豪华安车,只能跪在几米远的地方请罪,两者之间由宦官来回传话。

    这是礼仪的一部分。

    纵然赵姬心中不悦、焦灼渐起,她仍得维持那份太后的仪态,不能让任何官吏觉出异样——一旦露出破绽,便可能令这场逃亡告破。

    嬴秧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观看高级拍摄道具传来的画面。

    那群渭南官吏惶恐万分,卑辞请罪,恳求太后宽容,给他们一点清场的时间。太后出行的诏令仅在昨日下午传达,在今日天未亮时便启程,而夜间不许人马行走通关,因此南岸渡口实在来不及协调一船船的的屯留人。

    “屯留人?”

    嬴秧心中一动,只在赵姬和嫪毐附近留一个拍摄器,其余道具放飞至远处,打探渡口附近的状况。

    渡口传来的画面着实拥挤,成群的人衣衫褴褛,神情麻木而顺从,站在泥地上低着头。几名穿灰菱纹官袍的秦吏正训斥着几个面容削瘦、眼神却格外坚毅的男子。

    嬴秧指挥拍摄器离近点,很快,她大致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太后车驾要靠近岸边送行,为避贵人不快,官吏们要先驱散这群流民,一则防止生乱,二则嫌他们脏污碍眼。

    嬴秧原本有鼓噪流民,以重赏刺激流民冲击士兵,制造混乱,争取脱身机会的想法。

    但见到流民们真实的情状的第一眼,她立刻打消了念头,那一张张风干的面孔已经是被命运榨尽力气的行尸。

    受成蟜叛乱的连累,屯留整个县的人都被盖上“有罪”的章,屯留军士和官吏在平叛后立刻被斩首而死,平民则获流放之刑,必须从毗邻赵国的屯留县迁徙至陇西郡临洮县。

    后世从山西到甘肃的高速公路距离为一千多么里,此时没有高速路段,必须过水绕山,靠一双双腿走二三千里。

    要不是考虑到冬日出发导致死亡率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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