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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里伯道:“谢公主与谢医者不相冲突,秦医者无门户之见,专心医道,心怀怜悯,我等谢您是应该的。”

    自入秦以来,秦薏仁还是头一回享受到纯粹的医者成就感,一颗心怦怦跳,脸和脖子也发起热。

    激动之下,秦薏仁将心中疑问脱口而出:“不是说墨者崇尚简朴,豆饭藿羹么?”

    这话问得就很低情商,相当于指着墨者们鼻子骂他们虚伪。

    闻言,郭虢、高芒等人沉下脸。

    相里伯淡淡道:“客随主便,从心而已。”

    其实,自墨子去世,墨家分为三派之后,墨家门徒内部针对墨子提出的各项主张也衍生分裂出不同的看法。秦墨地处崇尚军功爵禄之国,很难不受秦国的社会文化影响,对于“节用”的看法也随之演变。

    秦墨的生活方式也很简朴,吃穿尽量简单,果腹保暖即可,但不会像墨子和部分南方之墨那样,只吃野菜粥,只穿非常粗糙的麻葛。

    简单来说就是,不强求过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这也是吴荫作为楚国墨者,却与秦墨们一见如故的原因。

    秦薏仁红着脸向墨者们道歉,事后将此事与相里伯的答案告知嬴秧。

    嬴秧笑道:“相里先生此言有点道家意味。”

    难怪相里伯对她的友善度这么高,原来是他的思想已然不局限于墨家学说。

    系统列表里,相里伯赫然属于“核心支持者”类别,不仅仅是他,嬴秧认识的墨者们皆处其中。

    嬴秧挺喜欢和他们相处,少府有工匠,但她只能通过文书一层层将命令下达,即使召见少府工匠,双方沟通起来也不如和墨者交流时轻松自然,想到什么说什么,在少府派来的工师工匠面前,她得保持公主的身份威仪。

    不过……

    “要是有女性工匠一道来就更好了。”嬴秧对相里伯说,“同为女子,她可以不受大防阻隔,我可以谈得更多。”

    墨者在社会中下层的信用度很高,相里伯等墨者会帮人介绍工作,问他准没错。

    相里伯沉稳地点点头,表示理解,“您希望她拥有什么手艺?”

    “咸阳女工多以纺织编器为生,其次为漆器绘画,营造与冶金则少见女工。”相里伯道,“您制出刨子,一些营造作坊开始增加女工的数量。”

    刨子小而轻便,是省力工具,作坊于是偏向女子雇用刨子平木,一来可以最大化利用人力,二来女工薪酬低。

    嬴秧“啊”了一声,“其实……我是想要女工为我设计打造……”

    “设计打造……?”相里伯困惑地问道。

    现在想那件事好像有点操之过急,嬴秧犹豫片刻,摇摇头没往下说,而是换了个话题。

    “把王考工叫来。”

    驱虫、草药和炼油作物并非王龄擅长的领域,昨天王龄便没有发言,而是默默跟随记录。

    “这些是我连夜想出来的一些工具,请你们瞧一瞧。”

    等王龄来了,嬴秧将几张柳木版摊在桌上,任他们查看。

    “农业乃国之根本,农具影响深远,还请相里先生看过之后对其他墨者保密,我和王考工要禀告过大王,才能确定这些农具后续是否需要保密。”

    相里伯手一顿,看向小公主。

    “愚以为,公主并不介意山东六国……”

    “耕与战,到底不同。”嬴秧坦然回望。

    她是人,她也有私心,她希望她拥有的知识能让她、家人以及更多人过得更好,她希望秦国能够顺着历史轨道统一华夏。

    “我与秦墨理念相似。”嬴秧厚着脸皮微笑道,“两军交战,彼此实力不分上下时,伤亡最惨重。而秦国愈强,国力军力悬殊,统一速度加快,六国民众也能少受些苦楚。”

    王龄默默点头。

    相里伯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奈地说道:“希望诸国一统后,秦国秦法能善待六国民众。”

    王龄骄傲一笑,道:“那是自然!待六国成了秦土,六国之民成了秦民,天下一定祥和!”

    相里伯没理他,而是静静地看着小公主。

    嬴秧看着相里伯通透的双眼,有些沉重地说:“我……会尽我所能。”

    相里伯温和道:“我信公主。”

    三人有“共同”的目标,交流起来愈加融洽。

    “这是曲辕犁,这是一字和人形钉耙,这是耱。这是三脚耧车。这是谷风车,这是飏扇。这是龙骨水车。”

    相里伯和王龄愣愣地看着小公主,她脑海里的知识跟不要钱似的,以近乎狂放的姿态甩出来。

    王龄颤抖地说:“这、这么多?”

    嬴秧嗯了一声,“昨天家令找来农人给我演示种田收获的的一些场景,我因此有了些粗糙的想法。”

    种地不是上来就播种,在撒下种子之前要先翻耕松土,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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