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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秧提醒道:“晚上那一剂药会让他上吐下泻,场面恐怕不是很好看。”

    “无妨。”相里伯温和道,“我等曾上过战场。”

    嬴秧似懂非懂,“好吧,就依相里先生的意思。”

    吴荫凄凄惨惨地吐完,虽然依然无力,明眼人却能马上看出他呼吸间的生气增长许多。

    墨者们凑近观察他,“耶?吴棱子的脸变白了?!”

    “五公主神断啊!”

    “他的眼睛好像没那么黄了??”

    “哇——”

    “咱们一定要尽全力找羊韭,阿芒,黄花白丁草就拜托你啦!吴棱子,你要快点好起来,为公主寻来红蜈蚣,晓得不!”

    吴荫含着泪,用力点头,感激地看着墨家兄弟,虔诚地望向那道小小的身影。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嫡母乃向氏女,还请为我送一封信与咸阳向宅。”

    大病一场,在生死之间走过一遭,他也能看开一些虚无的颜面,决定厚着脸皮借用嫡母的名号。

    ……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作为第一个驱除出鱼生吸虫的病人,又是带来了槟榔和榧子人,嬴秧对吴荫的病情观察还是很上心的。

    移至屋里后,嬴秧隔一两个小时就去看看他、问他什么感受,还让系统把吴荫的名字置顶,万一吴荫“病危濒死”,她也能及时发现,能不能治好另说,先第一时间赶到,说不定还能救一下。

    等候的间隙,嬴秧一边请相里伯等墨者吃美食,一边科普卫生知识,再三强调“不要吃生鱼生肉,蔬菜烫过再吃,饮用水也要烧开再饮!”。

    美食又香又甜,但再好吃的东西此刻在墨者们嘴里也没啥滋味。

    人嘴吐出一盆密密麻麻的黄虫,一想起这副景象,他们就头皮发麻,都不敢闭眼睛。

    他们不是养尊处优的贵族,他们是经过生活淬炼的墨者,有些人上过战场,有些人经历过灾年饿殍遍野,有人曾守着濒死的亲友看ta断了生息……

    不行!吐虫还是好可怕啊啊啊!

    公主这么小的年纪,见了此等惨状,竟然面不改色,半点不受影响!

    她吃得好香啊!

    墨者、侍从们皆用佩服的目光注视嬴秧。

    嬴秧夹起红烧肉往白馒头里塞,相里伯勉强道:“公主……”

    不行,他说不下去了,分明是红烧猪肉,那颜色却让他想起陶盆里的血红色虫子。

    待嬴秧吃完中式下午茶,心满意足的她上线怜悯之心,大手一挥,让厨房给这些人用春笋炖老母鸡,再用韭黄炒鸡蛋,白乎乎的麦饼也可以来点,总之避开黄棕色和酱红色。

    只要不是贵族,吃肉吃荤都少,墨者们赧然道谢。

    “这有啥。”嬴秧想了想,这几个小时也不能干等,便和他们交流起生活用具来。

    墨者们请求查看戥子,精致的小秤在他们手中流转。

    “以单木为衡杆,以小钱或轻权为衡重,妙!”家在市井的郭虢赞道,“若是衡杆更长更重,铜权相应增大,想必咸阳市集很快便会试用此物。”

    相里伯提醒道:“衡量之器似小实大,牵涉国本,还请公主奏禀大王,请少府铸器、治粟内史府推行使用。”

    “好的好的。”嬴秧用新到手的铅笔在柳木版上记笔记。

    铅笔与柳木版接触的声音十分流畅顺滑,嬴秧很快写好,趁机喝水歇口气的墨者们一口水还没喝完,连忙放下。

    识字的郭虢惊讶地探头:“公主写字好快。”

    出了宫,嬴秧在墨者们面前没啥架子,她登时嘿嘿一笑,“我写的字许多都是缺笔,自然快~”

    墨者们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东济就说:“上巳节之后,公主便要正式入学,日后恐怕出宫艰难,还请尽情吩咐小的们。”

    嬴秧便说起榨油法具和寻找油脂丰富的作物的事儿。

    墨者们听得认真,人人都知道吃油对身体好,但是很多人真的吃不起,若是能够寻到公主说的芝麻和油菜籽就好了,一石能出三、四十斤油!虽然比同等重量的猪出油少一二十斤,但产油的草木可以一次性种好几亩呐!

    普通人家一年顶多养一二头猪,却能种个好多亩地呢!就算小户不能种,按照公主说的,只要世上种油草的人多了,炼出的油增加了,油就会降价,价钱少一点,吃得起油的人就会更多!

    “樟树籽产油量也高。”

    “樟树也能产油?!”

    众人惊愕。

    嬴秧嗯了一声,“樟树籽产的油一般用来做药,可以用来祛风止痛、活络筋骨。其含油量高,能结籽的樟树却少。”

    “五公主真孝顺呐。”家令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听懂的人也一脸感叹。

    嬴秧:“??”

    忽然说啥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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