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虢说的话对于吴荫来说很有分量,思来想去,吴荫鼓起勇气问道:“我与公主素不相识,公主缘何要救我性命呢?”
他与秦室公主的初见并不算友好,吴荫想不通,为什么小公主要为他诊治,耗费神药,救治他的性命呢?
褐色的椭圆形果实在嬴秧指尖显露,“唔,到底是一条性命,既然你自带了药过来,我不妨救你一救。”
吴荫和其他人:“啊?”
嬴秧瞟了眼吴荫宽大的腮帮子,调侃道:“槟榔是吴君带来的吧。”
郭虢作证:“是也。公主如何知晓?”
“槟榔坚硬,爱嚼槟榔的人腮帮十分宽阔。”
众人齐齐往吴荫两颊看去。
“噢~~~我之前就奇怪,他一个南人怎么长了张北方脸!”
吴荫尴尬地说:“原、原来是这个缘故!”他讪讪一笑,解释道,“在下叔祖曾任楚庭令……”
楚国主要疆域为荆楚地区,鼎盛时期曾在后世两广地带的北部地区设置‘楚庭’,管理这一带。吴荫叔祖任楚庭令后,当地居民献物讨好新官,其中有一项便是青果槟榔。
吴荫叔祖起初嫌弃,后面越吃越上头,离任回老家之后带走不少晒干的槟榔,还把家中一些小辈也带得爱吃槟榔,把小孩子吃得个个发腮。
嬴秧叫吴荫过来把脉,检查眼睛、舌头,很快确诊,给他开药,炮制药材。
“架锅,叫阿屠过来。”嬴秧对赶过来的屠季君说,“你最能把握火候,炒使君子要文火,炒至表面微黄有香气,马上停下,铲出来放凉。”
“唯!”
“韦墨,一钱苦楝皮切丝,五钱槟榔切片。”
“韦莲,准备半钱贯众。榧子剥去外壳,取钱果肉敲碎研磨成粉。”
“桃枝,醋泡的乌梅带了吗?取二钱。”
“韦墨,再拿甘草半钱、茯苓一钱、当归一钱半、干姜一钱、细辛一钱。”
嬴秧一一下令,场面很快有序地忙碌起来。
“这便是公主所制衡器。”相里伯坐在附近,欣赏地看着几名侍女手中的小药秤,“若能将此秤放大,推广其用,乡人行事也能更加方便!”
嬴秧:“!”她连忙拉出一块版子记下这点,“相里先生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事儿。”
她下意识把戥子当成统一后要推广的用具,却忘了此时的秦国民众也可以用,能够提前方便几十年。
相里伯慈和地说:“公主心怀天下,所思者多,一时疏漏也在所难免。”
“相里先生太客气了……”嬴秧有些不自在地说,“我只是为了自己生活更好过,才做这些……”
相里伯平静地说:“您并不禁止其他人学习、使用您的制品,还有让更多人能够用得起它们的想法,已经足够了。”
他反过来安慰嬴秧:“还请不要心急。”
嬴秧愣了,“我着急了吗?”
相里伯道:“今日您不如往昔悠然。”
他给出一个提议:“骊山附近有许多庄园,公主可以寻一处高低事宜的山丘,眺望农家春耕播种之景。”他浅浅一笑,“愚年少心焦时,只要一看到春耕秋收景象,便会立时回到人间。”
嬴秧决定接受长者钜子的建议,然后反手掏出几块画有精细图案的柳木版,与掏出一盒木棍的相里伯面面相觑。
一老一小眨眼相对几息,相里伯莞尔道:“老朽新制一盒木包炭笔,送与公主试用。”
木包炭笔?
嬴秧定睛一看,惊喜地发现,盒子里的木棍削出六棱形状,棍身刷有红漆,一头已然削出尖尖的笔头。
是铅笔!!
她激动地拿起新笔,带了点小心地在柳木版上写字画画,笔触滑顺,出字流畅,不像炭笔那般需要用力才能写出粗糙的字体,而且铅笔笔尖更加纤细,能够勾勒出更加精细的线条。
“多谢相里先生!”嬴秧抱着铅笔,喜滋滋地说道,“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感谢完相里伯,嬴秧看到自己递出去的几张柳木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只顾着请相里先生帮忙了……”
她给出的是希望相里伯发动墨者和劳动人民帮忙寻找的药物。
相里伯认真查看图案,将其记在心中,陷入回忆之前,他将柳木版递给其他墨者看,吴荫和别院家令也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虫?似有百足?”
“这是什么草?世上有这样毛绒似羽的草吗?莫不是天上的?”
“金银花?金子和银子做的花?你们听过吗?”
墨者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形状与羊韭一般,花色……羊韭开花好像是有黄色和白色两种……”
“什么羊韭?这明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