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君在哪寻到这些药材的?真是帮大忙了!”嬴秧按捺不住兴奋,走来走去。
郭虢道:“其实也是凑巧。公主恩行踏碓,咸阳受惠者广,钜子传令墨者收集、传播药材消息,数月而过,竟真有商贾、工匠、医者、士人带药上门。”
踏碓?居然是踏碓带来的药材?
嬴秧惊愕得不知该说什么好,顿了半晌,她道:“这些药材,看起来像是经过一番择选的。是郭君所为吗?做得很好,眼睛很准呢!”
闻言,郭虢有些骄傲又害羞地笑了,“此乃家中贤妻所为。”
“令妻很有天赋!她……”
“内子行巫医之事,也是墨者。”郭虢很自然地回答道。
嬴秧记下,问郭虢:“郭君可知,时人最需要哪些药?”
她本以为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郭虢却立刻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春夏之际,粟稻而已;秋冬之交,肉絮即可。”
嬴秧一时沉默。
别院家令一脸怒色与不谐,嬴秧的侍从们则微微愣神,眼神里带出叹息。
郭虢泰然而立。
“阿郭。”相里伯制止道,“回答公主的问题罢。”
郭虢道:“我只是略通医术,若要回答此问,还需家妻助我。”
“叫她来。”嬴秧出声道,“既然你不行,就叫行的来,不要多一道传话工序,容易出差错。”
“……”
见郭虢皱眉不语,嬴秧不由凝声道:“怎么?不愿意?”
相里伯插话道:“阿郭是担心,您想收阿郭的妻子为隶臣妾,或是带入宫中。”
原来如此。
沉吟片刻后,嬴秧尽量保持温和的语气,安抚郭虢:“人间多病痛,懂医药治疗者少。我虽不才,却有家世财富。我想在咸阳设一个惠民局,卖一些最常用的药品,也提供可靠的医者进行诊脉,定期开展卫生祛病讲座,普及病痛医药知识。”
郭虢和相里伯瞪大眼睛,揪着吴荫衣服的墨者们和吴荫本人,以及其他人,闻言俱是一脸吃惊之相。
司马昔惊讶道:“公主?!”
她痛苦地想,天呐,公主又来了!
公主怎么这么多新点子!?
其他侍从们只觉得公主好厉害,真棒!我的亲戚同乡能不能在惠民局谋个差事哇?公主向来大方,在惠民局做事一定很不错~
墨者们听呆了。
郭虢一下就被小公主描绘的愿景击中了,登时满面通红,兴奋地嚷道:“真的吗?公主当真要行此义举吗?”
相里伯也很高兴激动,但他更成熟,他看着公主小小的身形,有些担心地问:“公主可有禀报君父?大王,会同意此令么?”
“哎呀!”嬴秧挥了挥手,“你是秦王女还是我是秦王女?我会说服君父的,此事轮不到你们操心。你们要做的就是替我做好市场调研。”
“市场……吊唁?”
“是调研,调查,研究!”嬴秧解释道:“郭君之妻于市井行医,最知道普通庶民容易得什么病……呃,或者把症状记录一下报给我,不一定要诊治。”
老实说,她还有点信不过民间巫医的医术。
郭虢有点为难得说道:“家妻不识字,不会写字记录……”
“我出钱,你找人教她学字,顺便让那个会写字的帮忙书写记录。”嬴秧认命地说,“待会我写个医案模板给你,你们之后按这个样式写记。”
“东济!”
“属下在!”
“你负责这件事啊。”
“唯!”
嬴秧当场写了个医案模板给郭虢,相里伯也凑过来看。
“姓名、年龄、性别,患者口述症状、过去有无相同症状、过去有无重大疾病、家族是否有相同疾病,诊断结果、处理方式……”郭虢挨个念出。
嬴秧看了眼相里伯,“你眼睛也花了?”
相里伯微愣,苍老硬朗的脸上闪过一丝赧意,低声道:“叫公主见笑。”
“嗐,这算什么,人总要经历一遭的。”嬴秧伸手拍拍他蹲下来的肩头,语气里带着安慰。
郭虢忍不住插口:“公主竟知‘花眼’?此病可有治法?”
“法子是有的。”
众人闻之精神一振。
别院家令突然道:“咱们宗正也有这毛病呢!”
嬴秧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其实也算不上治病,若真要说,那是一种法器。”
“法、器?”
墨者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请教法器的形制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