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少场外信息,嬴秧看不太懂,她只能确定,李瑶也有些惊讶,而后微微一笑,他的喜悦像静静流淌的小溪一般,隐秘而安定。
假如李瑶能听到嬴秧所想,他一定会为之震惊,公主想得半点没错!
秦王最看重的公主对自家孩子青眼有加,而且身负传闻的公主还为自家小儿子相面,看相结果极大地肯定了李家内部制定的发展计划——
蒙骜死后,秦国大将军之位空悬数月,无数武人权臣为此交手,可具有决断权的赵太后终是举棋不定,而秦王兴致平平。
理智尚存的臣子,比如李家,失望之余转过弯来,明白秦王心意,默默调整家族路线:老顶梁柱李昙放弃事业再度开春的幻想,其子李崇与其孙李瑶低调发育,积极转向偏文职的能臣干吏赛道,谋求郡守一职。
李家将顶替蒙家成为军功贵族集团的希望放在第四代上。
惊喜突然降临李瑶面前,他把所有可能都想遍了,还是觉得五公主此话不含其他含义。假如这是一位年长公主,或是五公主有亲密的弟弟,李瑶不会放下一些怀疑。
可五公主年岁并不大!再结合五公主的行事风格和特殊名声,她今天大概率就是真心随口一说!
李瑶忍不住捋了好几下胡须,开始是微笑,后面都笑出眼尾的皱纹了。
嘿嘿嘿!
投桃报李,李瑶自诩得了五公主的惠利,思索片刻,谈起一桩消息以作回报。
“敢言于公主,长安县明日将新增五十台踏碓,分布各乡里,又有许多庶民借此省力,秋收辛劳少几分呐~”
“真的!?”嬴秧拍掌,喜笑道,“这是好事呀!”
李瑶心道,果然,这位公主是少见的仁慈贵人,她爱这口。
下一瞬,李瑶就听到——
“李县令做好踏碓分配工作了吗?”
李瑶:“……”欸?
嬴秧关心地问:“我大秦治国重文书,县-乡-里,文书层级来往,一来一回恐有数日。明天踏碓到县衙,那明日乡里能领到踏碓吗?”
李瑶尴尬地揪了揪胡须, “这……”
他精明能干,工作效率不错的,但这几天先是招待公主,后是担心儿女,就耽误了一些不重要的工作。
嬴秧看出来端倪,立马变脸,赐下丰厚的礼物,催促李瑶赶紧回去上班。
李瑶干笑着告退,临走之前,他厚颜求公主留下他一双儿女陪侍。
没办法,有时候想蹭上位者资源就得不要脸。
嬴秧也想和年幼的李信建立一点交情,爽快同意。
答应下来后,她有些担心李信姐弟俩能否适应行程。
李信和姐姐对视一眼,嘻嘻一笑:“公主放心,小臣自幼习练武艺,骑马都不是问题!”
李仪温婉一笑,“臣女虽未习武,却也通骑术。”
姐弟俩从小爱跑动,身子骨健壮。
嬴秧便放心了,让长安园监找人给姐弟恋讲解上山事宜。
第二天见到两个新人,嬴成蟜笑着摇头,小孩子果然还是喜欢和大孩子一起玩。
他又想起跟在长兄屁股后面跑的童年,那个时候,他们兄弟二人虽有别扭,却也快乐无忧……
在长安园囿的寻找更加不顺利,中途遇到突如其来的山雨,嬴秧一行人在山腰行宫躲雨。
“雨天道路难行,等雨停了,我们就下山。”
在场众人是陪她出来寻找花草的,她说不找,其他人不会不乐意。
不过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小公主情绪的低沉。
一个羊角脑袋凑到小公主面前,“公主很喜欢那种南花么?”
嬴秧嗯了一声,“它的果实有大用,我很想得到。”
公主的回答和李信的预期不一样,他有些怔愣,“大用?什么用?咱们北边的花果没有替代它的么?”
嬴秧惆怅道:“可能有?我知晓的替代品全是南国花草果实,唉!”
李信年纪小,能问很多问题,可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公主就是不肯透露所寻花果有什么大用。
到了后面,李信和其他人都觉得,所谓“大用”或许只是公主出来玩的借口。
嬴秧看出众人所想,不为所动,盯着雨帘发呆。
不大不小的山雨下了一夜,及至鸡鸣时分才停。
长安园囿的路是夯出来的,即使泡了一夜,这条土路也只是变得湿润松软,有些泥泞,没有到土软陷坑的地步。
下山走到别院附近,嬴秧郁闷地发现,别院附近的路干巴结实,没有一点落雨的痕迹。
回到别院,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嬴秧叫李家姐弟、屠睢兄弟一起来吃饭。
有传统肉菜,也有新式麵条麦饼豆腐。
李仪爱上了肉酱麵条和豆花,红着脸问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