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 所有人就都知道了太子被陛下赐了男宠。
轰然间, 京城传言四起。
萧昕却没空去管这些, 她召见万春,询问他对种桑养蚕一事的看法。
万春虽深耕农业一道, 但对其他领域也有涉猎, 道:“草民走访四野,属兖州和青州两地的桑蚕最为肥沃,而河北、河南、江南、剑南四道亦是桑蚕养殖的好地方。”
萧昕道:“万先生可识得一些经验丰富老道的种桑养蚕之人?”
她考虑过了, 若仅有女子学坊和官学, 是不够接纳安置天下如此多的女子就业的。
她得再给她们找一条在家就能做活赚钱的路。
而种桑养蚕便是绝佳的选择, 即可让女子有活干,又能链接团结整个家庭的劳动力, 在农闲时百姓也能有活干,有钱挣。
至于种桑养蚕的人太多,到时候做出来的纺织品没有销路, 那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到时出的货在大昭本朝兴许还不够卖,一旦开了海贸后,纺织品的存货恐怕就供不上销量。
万春常年在外面跟农民打交道,确实识得一些在种桑养蚕上的好手,“草民此番游历各地,在途中认识了在此道颇有心得之人,晚点回去臣便写信让他们进京。”
萧昕道:“甚好。先生千里迢迢赶到京城,明日再歇一日,后日便有人带你去皇庄。日后,百姓的生计口粮,皆仰仗先生了。”
万春忙道不敢,“能替陛下和殿下办事,是草民之幸。草民定会潜心尽力尽早研制出提高水稻亩产的法子,以此报答陛下和殿下的知遇之恩。”
萧昕道:“不必把自己逼得太急,我不急的,慢慢来。”
万春听到这话,更觉得心中熨帖。
他先前在齐王门下,彼时从东北到京城拜见齐王,齐王匆匆见了他一面,让人给了他一些银子,就让他外出走访四野,编纂农学志。
他走后没多久,齐王隔三差五就写信催他进度,让他快点快点。
万春为了办好差事,在齐王面前露脸,把自己疯狂压榨,不辞日夜的干活、赶路,最终才会变成萧昕前些日子见到他的那副瘦骨嶙峋的乞丐模样。
现在他投身到太子殿下门下,太子殿下是真把他当人看,让他休息不说,还给他宽心,能遇到这样熨帖的主子,实在是三生有幸,他必鞠躬尽瘁!
随着国子监旁的官学落成,朝中的争吵声却越来越大。
他们不敢吵到太子面前,只在背地里劝怀宁帝三思,他们原以为这女子官学得等到太子登基之后才会建立。
谁承想,那在建的女子学坊,实际上便是官学。若不是上梁那日露了风声出来,他们这些老臣还被瞒在鼓里。
怀宁帝这几日被听他们吵吵,听得耳朵里都要出茧子了,不耐烦道:“此时朕已交由太子做主,你们有什么想法去找太子商讨便是。”
自从有萧昕替他打理政务,怀宁帝就提前过上了如太上皇一般的潇洒日子。
这日子美得他都有些乐不思蜀了,实在不想去管那些不紧要且无伤大雅的小事,偏偏这些老臣看不懂眼色,尽日来烦他。
“臣等若是能同太子说,便不会来找陛下了。”
怀宁帝不爽道:“这是何意啊?柿子挑软的捏?”
老臣们忙道不敢,他们不是没看天幕,天幕上那些反对太子建立官学的人是什么下场,他们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他们不想自己得了那样的下场,又不想这女子官学太快建立,便来给怀宁帝吹耳旁风。
怀宁帝见他们面色发苦,叹了一声,“你们既知道这女子官学早晚都会建立,为何还有如此大的意见?莫不成你们也不愿看到女子治国理政?”
怀宁帝脸色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太子便是女子,他们若反对女子,岂不就是反对太子,反对做这个决定的他。
“陛下冤枉啊,只是老臣家里的孙女,自从看了天幕上的那些,便不想安稳嫁人了,整日等着官学建成好过去做事。”
“是啊,陛下。因着这事,臣家里都乱成一团了。”
怀宁帝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你们忘了天幕上官员女子皆赶去官学报名的盛况?为何要反对。”
“是臣那老妻认为此举不妥,有违女子贤良淑德、相夫教子的本分。”
“是啊,臣这段日子过得实在是苦啊。”说着,这位大人还抬起袖子抹了一下眼泪。
怀宁帝对臣子的家庭关系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位官员家里有个母老虎,管他管得很紧,家里人都要听她的。
怀宁帝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这样的老娘和妻子,也不忘安抚道:“行了,你堂堂一个从三品的重臣老臣哭什么,这么多年都被你娘子拿捏,你还好意思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