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蓝色的头发遮住了一期一振的眼睛,他向山姥切长义点了点头。
这把髭切是真正的本灵,力量强大,虽外表无害实则绝对的果断,该断的时候绝不手软。
将击杀那把刀的任务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坐在高大的马上,髭切揽住小乌的腰,在她乱动的时候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
感觉到怀里的刀老实下来之后,他满意的点点头。
只是在走之前,在马上遥遥定望了一期一振和山姥切长义好几眼,眼神意味深长。
而留在队伍中的膝丸浑身气势凛然。
薄绿发金眸的刀剑付丧神冷冷地环视了一周,道:“呵,时政,打的一手好算盘。”
他的唇淡而薄,说这话时,微微扬起头颅,表情冷淡,嘴角吐出冰冷讥诮的言语,锐利如刀,直刺在场刀剑心中。
最后方的小乌丸无言,他淡淡地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子辈的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而天守阁内,一刀一人还在僵持。
九谷念子眸光尽失,她哑着嗓子,唇瓣轻轻颤抖。
“等这一天,你已经等很久了吧,三日月宗近。”
“是啊,我真的已经等了很久了。等到,”青年光润淡晖的唇,用最绮丽柔情的话语,吐出削骨割肉的利刃,“我都快不耐烦了。”
在知道她拿刀解开始作为威胁的时候,三日月宗近就已经预料到今天了。他默不作声的将三条派从那个巨大的情感漩涡中拔出来。
隐藏身影的这数十年,他看着同伴一个个暗堕或刀解,甚至他自己最后也暗堕了。当初的那个笑语不断的本丸一步步在九谷念子的手下走向歧途陌路,甚至刀派之间也因为猜忌恐惧而划分严明,彼此间不再来往,人人自危。
三日月宗近聪明的没有暴露自己弑主的想法,他十年如一日的研究着本丸的结界,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一个既能保全其他刀剑,又能让造出这一切痛苦的女人离开的时机。
三日月宗近围绕着九谷念子慢慢踱步,他气质矜贵,一举一动皆是赏心悦目,宛若青山与明月一并撞入怀中。
可九谷念子看着这样的三日月宗近却浑身发抖,就连牙齿也上下齐齐颤抖。她死死地盯着他,即使是在白日,她也能感受到一种仿佛使人心底发凉的鬼气。
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
他在心底嗤笑一声。
这个愚蠢又偏执的女人,嘴里喊着爱啊、情啊、不舍啊,实则薄情寡义,专制利己。
情浓时为了和情人相伴一生,无意间将自己的真名交给压切长谷部,妄图和他一起永生相伴。在得知自己不能够真正意义上和他在一起之后,又将一切抛之脑后。
怨天载地,满腹恶意。
人类的记忆相比刀剑付丧神来说短的太多,短到仅仅只是十几年的时光,她就忘了自己的真名交给了谁。
这份含着砒霜的爱意,真是昂贵的吓人。
压切长谷部曾在自解前夕夜晚,特地找到了三日月,将审神者的真名告诉了三日月宗近。
“我将它告诉你,是为了防止有一天本丸变得面目全非之际,三日月殿能够出手相助。”
压切长谷部在对上他时,第一次使用了敬语。
三日月宗近莞尔一笑。
“压切长谷部,你应该知道,一旦将审神者的真名交付给我,”新月般的瑰丽眼珠一寸寸扫视过压切长谷部,“我不是你,真的会……”
还未等三日月宗近说完,打刀便急切地打断了。
“我知道。”他将写着审神者真名的信件交付给三日月,黑暗里,青年艰难开口,“一切皆为您做主。”
思绪回到现在。
三日月宗近半阖住双眼,复又睁开,那双绮丽的眼眸含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吐出的话语非但没有因为她的眼泪而刻意放轻柔,反倒愈加冷漠锋利。
“九谷念子,今三十二岁。”
三岁时被父母所抛弃,被横滨的一家福利院所收养。六岁和八岁时曾经被收养,但皆被收养家庭退回。此后生活十分贫困,甚至到了一度辍学的地步。直到十六岁被时政发现灵力潜质,带回本部训练了半年。
这半年里九谷念子被从头到尾的进行改造,由一个一贫如洗的无知少女蜕变成那个刚进入本丸时刀剑们所看到的温柔遣倦,仿若富家小姐的审神者。
他一字一句的将她的不堪过往托盘而出,那些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的东西,就这么血淋淋的剥落出来。
苍老下垂的眼皮将九谷念子的眼睛改造的细如针缝,再也不复当年那个年轻秀美的少女。
她猛然从地上弹起,身影一闪就要用手堵住三日月宗近的嘴,却被他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