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擦亮星光
    脑海中对慕阿姨莫名的独占欲,甫一冒头,就被岑莘迅速掐灭了。

    笑话。

    眼睛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看慕婉珍,关她岑莘什么事?

    她……又不是慕阿姨的什么人。

    她想,她只是单纯地看夏瑞那个虚伪的家伙不爽罢了。那个烂人居然还有脸到处宣扬自己认识慕阿姨,他配吗?

    慕阿姨是她妈妈的故交,和他夏瑞有劳什子的关系!

    固然,夏瑞的母亲吕梅当年也算是岑清的同学,

    她不懂,母亲宁愿把她丢给不熟的吕梅看养,也不愿丢给慕婉珍。

    小学三年级开始,岑莘被丢在夏家寄人篱下的那几年,是她生命里最屈辱的暗色。

    那家人表面上收养了她,背地里却将她当成没人要的拖油瓶,呼来喝去的免费佣人。

    夏瑞更是从小霸凌她,以践踏她的自尊为荣。

    她那时个子小,还不能反抗,可等到她长大后,她已经被奶奶接回了小镇。

    夏瑞这个恶心人的家伙,也被吕梅一道送到镇上念书,像甩不开的鼻涕虫。

    她无比厌恶那一家人,每天晚上都做着母亲带自己离开的梦,可早上起来,只有空荡荡的床铺。

    夏瑞的姐姐和她挤一张床,早起被冻醒的那瞬,她才知道,夏瑞又恶作剧拿走了她的被褥。

    她又冷又无助。

    却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毫无办法。因为她没有父母撑腰,就只能仰人鼻息,苟延残喘。

    后来,奶奶终于把她接了回去相依为命。

    可在这座闭塞的小镇,在那些所谓“知情人”的眼里,她岑莘早已被钉死在了一个刻板的耻辱柱上。

    一个除了奶奶没人要的野孩子,一个天生就活该在泥潭里打滚,成绩稀烂的疑似野种的存在。

    ……

    岑莘嘴唇咬白,瞳孔陷入回忆,泛着不自知的幽深。

    直到看到慕婉珍的那瞬,双眸温度才回暖几许。

    只是对夏瑞的厌恶还未散去,一股更加庞大,近乎让人窒息的愤怒与屈辱,很快便劈头盖脸地砸向了她。

    原来慕婉珍今天冒着这漫天冷雨来到学校,也不是送伞。

    更不是为了在窗外看一眼她的学习状态。

    这个骨子里骄傲的女人,竟然是来求人的。

    她想央求年级教导主任,把自己从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普通班,转到对面那栋师资力量更雄厚,环境更好的重点班去。

    重点班教学楼的走廊,地面拖得锃亮,与对面普通班的泥泞截然不同。

    此时,她看着慕婉珍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门外。

    门半掩着。主任明明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喝着茶,里面有事找盖章的老师却对着门外傲慢地喊着:“主任不在!开会去了!”

    直到隔壁重点班的几个老师端着水杯出来,一不小心推开了那扇门,主任避无可避,却依旧是一脸理所当然的冷漠模样。

    他坐在皮椅上,甚至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鼻孔朝天地翘着脸,就是不肯接见慕婉珍。

    随之而来的,是重点班那几个带课老师避如蛇蝎的冷脸与拒绝。

    “我们班可收不了这种基础的。”

    “倒数第一名塞进重点班?这不是拉低我们整个年级的平均分吗?谁爱要谁要。”

    字字句句,如刀般刻薄。

    岑莘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双拳死死地攥紧,指甲几乎要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

    她清楚慕婉珍是何等骄傲的人。

    在那个初见的雨巷里,面对那些长舌妇的流言蜚语,慕婉珍表面上不发一言,暗地里却能让那些三大姑八大婆摔得鼻青脸肿,滚作一团。

    岑莘不是傻子,她早就看出来了。

    可如今呢?

    在这条冰冷的走廊上,面对教导主任和那些老师的冷暴力,慕婉珍却硬生生地吞下了所有的骄傲。

    她就那样被冷落在门外。课间休息的铃声响起,来来往往的优等生和老师们,或是好奇,或是放肆地打量着这个女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又是哪个差生的家长吧,是来求借读,还是转班。”

    “可惜喽,我们主任可是严格按成绩分班的,谁来都不好使。”

    “看着年轻,也许是后进生的姐姐呢。”

    岑莘眼睛燃起一簇暗火。

    凭什么?

    呵,是了!就因为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差生,是个拉低平均分的累赘,所以连带着为了她奔走的慕婉珍,也要一起被这扇门粗暴地拒之门外,受人白眼。

    从前,当岑莘拿着不及格的卷子时,她内心甚至激不起半点波澜。

    可直到这一刻,看着慕婉珍在门外那隐忍的单薄背影。

    岑莘才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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