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显然,他那纨绔声名远扬,上门的先生不是入府养老的,便是去招摇撞骗的。”
“即便束脩极高,真正有才学的也根本不屑。”
星河打听到消息上前禀告时,崔时安正好落笔。
“对方藏的深,和上头的联络方式也极隐蔽,这倒是我入府的好机会。”
“半日时间,替我伪造一个新身份,忠毅伯府盯紧了。”
他声音清冷吩咐了下去,又将手中的书信递了过去。
星河领命后,眉上又染了担忧:
“公子难道想在忠毅伯府久待?做那纨绔的夫子,必定闹心。”
他家公子十三岁就中了状元,真可谓是文曲星下凡。
让他给姜淮川做夫子,哪怕只是做个样子,忠毅伯府的祖坟也得冒青烟。
“我来范阳城的消息,瞒不了太久。与其在外头隐蔽还不如借合适的身份暂避伯府,你们也好加派人手去边境。”
星河知晓公子缜密,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当下最合适的。
因此也不再劝,拿着信外出,顺便制造新的身份文牒。
……
伯府这边选夫子的话放了出去,可一连两日上门来的人寥寥无几。
赵氏听到下人禀告,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她扫了扫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这个做继母的用心良苦,范阳城哪里还有能教他的夫子?”
就算有,十八岁的纨绔,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掰不回来了。
一旁坐着的姜棠月,去前院厅堂陪着姜昭宁两个时辰后,寻了个由头也回来了。
“母亲,您没觉得姜昭宁不对劲?”
姜棠月自小和她一同长大,总感觉这几日的姜昭宁不同寻常。
虽说今日有事,可她总感觉姜昭宁待自己,少了些亲热。
赵氏见桌上血燕温度正好,推到了宝贝女儿面前。
知道她谨慎,劝慰道:
“你呀,从小就多思多虑。她还能因为什么?这些年她唯一在意的只有那门亲事,现在及笄了开始操心也正常。”
“母亲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姜淮川那个草包,早就在外头憋了大招,很快就会给咱们来个大惊喜。”
“他倒了,母亲有一百种法子让姜昭宁嫁不进卢家。而你父亲舍不得世家的关系,最后定会让你替嫁。”
姜棠月听着母亲的话,手中银汤匙缓缓搅动瓷盏。
姜昭宁及笄后,与卢家的亲事定要提上日程,她承认自己心急了。
可母亲到底是不清楚,世家眼里忠毅伯府根本不算什么。
她就怕稍有不慎,姜昭宁嫁不进去不说,自己也竹篮打水一场空。
得再想别的法子才行,起码让她多一些筹码。
姜昭宁这边,端坐前厅两日了,心越来越沉。
来的夫子不是岁数过大,吐字不清耳背的老先生。
就是连给寻常孩童启蒙,都不够格的滥竽充数之辈。
“难怪,赵氏这次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原来对方心中早就知道,兄长如今模样,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夫子的。
性子已定,想要将兄长扳正比培养个幼童,难了十倍百倍。
直到次日上午,再也没有夫子上门,姜昭宁在家终是坐不住了。
与其这般等着,还不如出去寻寻看。
而范阳城,夫子最多的地方当然属书院了。
兴许能在书院外遇到外出的先生,或是让周边书局介绍,也好过在家干等着浪费时间。
“去白鹿书院。”
姜昭宁同父异母的幼弟姜云鹤,从八岁时便在书院读书。
从前姜昭宁只觉得,赵氏这是不争不抢,本本分分。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这是不惜忍受母子分离,也不想让亲生儿子,被兄长带坏了。
这般心机深沉,难怪她十多年都不曾露出马脚。
这样的妇人,即便出身低微,姜昭宁也要小心应对,丝毫不能大意。
她一声令下,丫鬟很快便安排好了马车,主仆几人朝着书院而去。
赵氏从不拘着姜昭宁兄妹,任何时候想要外出跟门房说一声,立刻便能走。
毕竟若是管的太严,他们哪有机会犯错?
白鹿书院位于范阳城郊,因为远近闻名,来此地求学的学子甚多。
而能进入书院的,要么权贵之家,要么学问极好。
渐渐的为了满足这些人,周围原本僻静的村落,发展的也比别处好。
茶楼酒肆、书局商铺,应有尽有。
姜昭宁戴着半遮面颊的纱巾,上了街道旁能看到书院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