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祝衡君的确是个难得的好观主,对门下弟子向来喜欢教诲……
“是,弟子记下了!”
时间缓缓流转,青峦台上原本空余的席位,渐渐被各方来客一一坐满。
仙修道韵清雅,妖物气息野性,山野精怪古朴……此刻青峦台也算得上极其热闹了。
在正阳悬空的一刻,天地间气息忽变。
峰顶流云无端疾走,四下清风聚拢,丝丝缕缕绕向宴台正中央。
原本散漫的山风尽数归序,拂过草木时皆放轻了声响,连枝头灵鸟都敛了啼鸣,垂翅静立。
满场生灵纷纷抬眸望去。
只见一道透明的气流自天际垂落,一道身影踏着风絮缓步而来。
这身影身着黑白二色交织的暗纹长袍,每一步落下,周身气流便自发环绕,拂动席间灵草轻摇,石桌上的灵酿酒液泛起细碎涟漪,显然是控风驭气的无上神通。
满场宾客尽数起身,此刻已然知晓。
这是山君来了!
古藤老人指尖捻着垂落的老藤须,青云荡剑仙身形稳立不动,那即将修成地的山鬼拢了拢袖口,侧身半步……
祝衡君携季云谦一并起身,双手于身前虚拱。
无人言语,却自有一股默契,风絮流转间,满场目光皆凝于那道踏风而来的身影。
这是众生灵对隐雾山山君的敬意。
能令一众生灵如此,也可见此山君的不凡!
直到身影落下,季云谦才看清山君面貌。
眉宇线条利落锋锐,身形挺拔,瞳色沉凝,额角隐有一道极淡的暗纹,被鬓边发丝半掩,不细看便隐在光影里。
“见过山君。”
……
众生灵纷纷开口。
山君缓步行至主位之前,抬了抬指尖。
周遭盘旋的风絮瞬间散开,化作缕缕柔风,掠过席间每一张石案。
沉厚的嗓音随风漫开,不高不低,却恰好落进每个人耳中。
“诸位道友皆是隐雾山一脉生灵,不必多礼,随意便可。”
众人各自归座,恢复了方才闲谈的松弛。
山风漫卷灵香,丝竹清音低回婉转,没人刻意攀附主位,也无人故作矜持,只各随心意闲谈小酌。
此刻山君安坐主位,黑白衣袍被风拂得微微起伏,时而垂眸抿酒,时而抬目听众人闲谈,神情松弛,不见半分架子。
偶尔有生灵向他举杯致意,他皆从容回敬,风从袖间掠过,杯中美酒泛起细微波纹,分寸恰到好处。
待众生灵酒意微酣、闲谈正欢时,山君方才缓缓放下玉盏,指尖轻轻扣了扣石案。
一声清浅叩响,恰好穿透席间笑语,让周遭语声自然而然地放缓下来。
一众生灵皆知山君有话要说。
待众生灵酒意微酣、闲谈正欢时,山君方才缓缓放下玉盏,指尖轻轻扣了扣石案。
一声清浅叩响,恰好穿透席间笑语,周遭语声自然而然放缓下来,满场目光齐齐聚向主位,人人心下了然,山君这是有话要说。
古藤老人面上含着温煦笑意,率先开口,声线平和。
“山君此刻,想来是要开启今日的论宝盛会了?”
话音落下,席间顿时漾开议论。
这隐雾山百年一宴,当然不止于杯酒闲谈,除了同道相聚、共叙情谊,更有鉴宝论道、互易奇珍的旧例。
这既是彼此印证修行机缘,亦是山间生灵互通有无的难得契机。
“此番我寻得一枚溪底寒玉,蕴着百年水泽气韵,正想换些五行精粹!”
有精怪执盏大笑。
“我于断崖深处采得一缕云心灵丝,坚韧非凡,可炼护身法衣。”
一旁飞禽妖修颔首附和。
“我也有……”
……
席间氛围愈发活络。
山君也露出浅淡笑意。
“藤老素来通透,倒是先猜中了。”
话音微顿,他周身流转的清风稍稍收敛,神情添了几分郑重:“不过在论宝之前,尚有一事,需与诸位同道相商。”
此言一出,周遭一众生灵亦面露疑惑,目光皆凝在主位之上,静待下文。
古藤老人抚着垂落的藤须:“哦?不知山君所言何事?”
山君端坐主位,黑白衣袍在风里静垂,正要开口道出原委,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自青石云阶方向传来。
只见一名侍者快步奔至宴台边缘,躬身垂首:
“启禀山君,山下有一位修士求谒,欲拜会此间盛会,恳请通传。”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不是